睡梦中的陈渺月突然平静下来,手无力地松开了,嘴角好像浮上一丝笑意。
他的嘴唇嗫嚅着动了动,素白脸颊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看口型,好像是一句……“对不起”。
陈灿星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喊了一声“哥”,没人应,小狗的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
推开门,听到厨房传来动静,陈灿星的心情又好起来了,旋即又皱起眉。
他踢踏着拖鞋大步朝他哥走过去,拉开玻璃门,挑起一边眉看起来有点凶,语气不善道:“不是说我做饭吗?!”
陈渺月头也不抬:“谁做都一样。灿星,听话。”
小狗耷拉着脑袋去卫生间洗漱了。
但如果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的话,他应该会很后悔暴风雨来临前没多吃几顿他哥做的饭。
到兼职的餐厅,梁老板向之前那样跟他们打了招呼,毫无异样。
陈渺月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并在心里给梁老板鞠了个躬。
梁老板今天把长发盘了起来,更像一个事业有成的职场精英,气质出众。她看了陈渺月一眼,提醒道:“过两天结算工资,记得看看奖金有没有加进去。”
陈灿星说“好”,陈渺月则沉默地点头。
换上一身行头,调酒师让他把一杯酒端到花园喷泉那边。陈渺月没多想,直到再次见到那个金色头发加淡粉挑染的男人。
不同的是对方这次坐在了更靠近喷泉的琉璃桌边。
“先生,您的酒。”他恭敬地把酒杯搁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给了高额小费的客人,就尽量礼貌客气一点吧。
“谢谢。”莫起风仍然绅士,风度翩翩地超陈渺月笑了笑,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特别讨人心生欢喜。
他笑着问:“还记得我吗?”嗓音低沉酥麻,带着点青年人特有的磁性,对耳朵尤为友好。
陈渺月无心欣赏,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答:“当然。先生昨天才来过。”
“别总先生先生的叫,太客气了。我姓莫,家里排行第二,你可以喊我莫二。”
饶是陈渺月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句“莫二”他是喊不起的,这关系他可攀不起。
“莫……先生……”
谁知莫起风不仅没生气,反而看着陈渺月低低地笑了两声。
他像是瞧见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玩意儿,笑得两边宽实的肩膀都在抖,差点给陈渺月看愣。
莫起风笑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数也没数又摸出一张加了进去,这才勾了勾手,待陈渺月弯腰靠近时把钱拍在他胸口上。
陈渺月满脸错愕加麻木,他没忍住用一种“这人脑子是不是坏了”的眼神看了莫起风一眼。
莫起风摆了摆手放他走,强忍着笑意道:“好了,不为难你了。”
陈渺月一头雾水地离开了,但很快又抛之脑后,他已经没时间浪费在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面了。
陈渺月的衣角一消失在花园小径拐角,旋即莫起风的嘴角便收了回去。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挑,不见风流倜傥却只显冷漠,他头也不抬冷冷道:“还不出来吗?”
另一侧的花藤篱笆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高挑身影从蔷薇花墙后从容迈出。
莫起风懒懒地勾起嘴角:“想不到梁大小姐也有偷听别人讲话的癖好。”
梁大小姐不跟他废话,压制住眼中的不耐,不客气道:“昨天说过了吧。我这儿的规矩,听不懂人话,就别来。”
一番话说得尤为难听,丝毫不留面子。
要不说她人美心善有涵养,对这种死皮赖脸的家伙,换个人早骂了。
昨天,梁大小姐双手抱臂一脸冷漠,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莫起风。
今天至多算旧事重演。
莫起风懒懒地“噢”了一声,头微抬自下而上望向梁大小姐,分明该是个处在劣势的姿势,但那弯刀一样上挑的眼尾,勾出周身嚣张,戏谑,竟丝毫不显怯。
“所以呢。”他无所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