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有点迷茫……”
一时间,陈灿星只觉去他的“李凭中国弹箜篌”,那分明是在他脑子里!
200个李凭正在进攻他的大脑,石破天惊的琴波在脑壳里轰然炸开。
可能是天太热没得秋雨逗吧,差点没逗死他。
“迷茫”这个词好像放在谁身上都合理,但唯独不适配陈渺月。
那个五六岁时在福利院牵起自己的手说他们不会待在这里太久的陈渺月。
那个中学时对自己说我一定会带你去见更远的风景的陈渺月。
那个高考前一夜轻轻爬下床替他拍灭台灯、微弯着眼尾、眼里盛满憧憬的陈渺月。
那个拿到高校录取通知书时向他许诺一起走进更远的未来的陈渺月。
……
那个和他一起规划了19年属于他们的人生的陈渺月。
陈灿星有那么一瞬间是无比错愕的,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苦涩和心疼。
从山沟沟里的福利院走到灯火通明的大学城,他们花了18年,他哥带他走了18年。
他只能握紧掌下那只瘦削的手,力度大得像是想要将骨血融在一起。
他们是彼此的靠山。
“我有点累。灿星,我想歇会儿。”
“最近事情有点多,太乱了,我想好好想想。”
坚韧如陈渺月,也会有低迷的时候,只不过比别人来得晚些罢了。
陈灿星迅速地接受并理解了。
但他不想看到陈渺月萎靡的样子,他哥应该是永远昂扬的,配得上夏天最好的日光。
“不想就不去了。”陈灿星说,“哥,我养你。”
陈渺月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旁的陈灿星听得心里边痒痒的,他哥真的笑的很好听,只是很少这样笑。
“我说真的,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灿星,参赛吧。”笑过后陈渺月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说,去参赛吧灿星。好好准备,你一定能行的。”
陈渺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手下厚实了一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瘦巴巴的。
“知道了,哥,你到时候要来看我比赛。”陈灿星点点头又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见,又说,“我听哥的。”
陈渺月说:“那我们灿星要长命百岁。”
陈灿星笑了:“那哥也要。不然我一个人活那么久也没意思。”
“不行。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生活。”陈渺月教训道。
“我不。”陈灿星固执又认真地说,“如果要我长命百岁,哥你就要好好活着。如果你不在了,我一定不会再听你的。”
最后一句他嘟囔着:“你都不在了,还管得着我听不听。”
陈渺月幽幽叹了口气。
真是生活不易,带弟弟更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