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是个热心肠的好阿姨,听说他们俩兄弟孤苦伶仃到大城市读书,她也正好需要找人来帮忙打理房子,两拨人一拍即合,要不是他们坚持不能白住,她差点没直接让他俩搬进去。
最终,阿姨以学生房的价格把这套不大的两居室租给了他们,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然后阿姨烫着时髦大波浪的长头发一甩,高高兴兴出国去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算是比较晚了。陈灿星看看陈渺月,犹豫了一下问:“打车吗?”
意料之中的,陈渺月拒绝了,他是不可能把钱花在这些没必要的地方的。
“走回去吧,我想再走走。”
陈灿星点头:“好。”
拐出街角,明亮的路灯当面照下来,照得陈渺月的脸一片素白,眼睛睫毛头发就显得更黑了,反过来又衬得那张脸更苍白,几近透明。
陈灿星突然伸出手碰了碰陈渺月的脸,陈渺月下意识拉住上半身稍稍往后躲了躲,道:“干嘛呢?”
陈灿星掩下眸里的不悦,笑着说:“哥,你脸上掉了根睫毛。”
说着他朝对方摊开手,给他看指腹上那根黑而长的眼睫毛。
“哥,你的睫毛好长。很漂亮。”他发自内心真诚地道。
陈渺月盯着他在路灯下好似发着光一般的琥珀色眼睛,比他更真诚:“好像是你的睫毛更长更翘。”
“那哥,你喜欢吗?”
陈渺月失笑:“我们灿星这么好,谁不喜欢?”
陈灿星蹙起眉不悦道:“你敷衍我。”
“没有。”陈渺月视线偏了一下又挪回来,老老实实道,“你都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找我要过你的联系方式。”
陈灿星小朋友的不悦变作肉眼可见的不满:“还说不是,你以前从不提这些的。”
陈渺月无言以对,只好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以示安抚。
果然,陈灿星立刻不闹了。
他们往学校里走,路过一个大的垃圾桶时,陈渺月从裤兜里掏出几张叠起来的纸随意扔了进去。
这就是陈渺月,一个连废纸都叠得整整齐齐才丢的人。
“那是什么?”陈灿星问。
“没什么,今天跟人出去拉赞助,带回来的废纸。”
纸张叠得整齐,仍可见上面细微的皱痕,是揉成团后再展开留下的纹路,确实是废纸没错。
陈渺月真的累极了,回到家里洗簌完就直接回房睡觉了,徒留被拦在门外的陈灿星跟门板大眼瞪小眼。
陈灿星不理解,陈灿星不相信,陈灿星不接受。
陈灿星小朋友“大发雷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规规矩矩又小小声声地扣了扣门,委委屈屈地无能狂怒:
“哥!我真的不能跟你睡吗?!”
回答他的是两个冰冷的字。
“不能。”
还他温柔哥哥!
现在都不给跟他睡,将来还怎么睡……?!
可是陈渺月的声音听起来困倦极了,陈灿星到底没闹,一个人去客厅阳台蹲了大半个小时,耷拉着小狗耳朵回房睡觉了。
这一晚注定是少年人的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