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翊结结实实地挨了二十大板,没有喊疼,没有求饶。
他只是攥着圣旨,趴在刑台上。每一板子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肉上,皮开肉绽。
李承翊咬着牙,青筋暴起,意识渐渐溃散,他眼神迷离了起来,只有指节紧攥着。
最后一板子落下后,李承翊吐出一口浓血,整个衣襟都被染红了,他垂下头去。
这一举动,把周遭的仆人吓得半死,他们若是打死了太子殿下,岂不是诛九族的罪过!
就连皇帝都吓得要死,他连忙唤来太医,只是二十大板,而且手下人多少有些分寸,以李承翊的身体,怎么会吐血昏厥!
皇帝焦急地等着太医的诊治,他给李承翊喂了药。
“怎么样?太子现下如何?”
太医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太子殿下这几日伤心过度,心脉受损,今日又受了板刑,一时刺激过大,所以才吐血昏厥了过去。”
皇帝看着榻上的李承翊叹了口气,就因为一个女子,一个女子罢了,他现在竟觉得自己此前做了错事。
他拗不过李承翊,他的帝王威严不能改变李承翊的心,无法抉择他心悦谁,和谁相伴一生。
也罢,也罢。
李承翊醒来的时候,皇帝就坐在他榻旁。李承翊睁眼,微微动了动手指。皇帝察觉到了,但他没有转过身,背对着李承翊,缓缓开口:
“朕曾见过那林氏女,敲打过她。”
李承翊瞪大了眼,看向皇帝的背影,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朕告诉她,她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她倒是识趣,没怎么辩驳便应下了离开的要求。”
李承翊眼里的光灭了下去,紧紧攥着衣角。
所以…………所以林砚殊对他的献身,不是因为………因为喜欢,是因为愧疚,因为预谋的不告而别。
李承翊几乎无法承受这个想法,林砚殊不喜欢他,也对,她一开始对自己就没有那种心思,偏自己还傻傻以为她是开窍了,殊不知是施舍。
如果说之前把林砚殊抓回来,锁起来,是念头,现在那就是李承翊最想干的事。
对他没有留恋吗?他有就够了。他对她有欲望就够了。
世间事不总是这样吗?一方苦苦哀求,另一方视而不见。
李承翊在宫里养起了伤,赐婚的圣旨散了出去,几乎全京都知道,太子殿下有了太子妃。
今年冬天过得很快,一直到来年开春,李承翊还没有找到林砚殊。
第62章
谢辞晏回京知晓圣旨的时候,他正在小城没脸没皮地找林砚殊蹭饭。
今年开春,雨水太多,又杂着初化的雪水,以至于几处河堤溃坝,淹了庄稼。只是庄稼地被淹了也就罢了,很多田宅也被淹了,以至于京边涌入很多流窜的灾民。
谢辞晏就被派出来安定灾民。这事,说难也不难,但也不是绝对简单,谢辞晏在安抚灾民的时候,就被情绪激动的灾民中伤了一顿,手臂上一片擦伤。
他凭着这擦伤赖着林砚殊。林砚殊低头用清水洗去他手臂上的沙砾,处理了起来。她手法利落,谢辞晏是个文官,文弱书生,咧着牙直斯哈。
林砚殊瞥了他一眼,问了起来:“周遭小城灾民很多吗?”
她见她这里都来了许多逃难来的新面孔。
“人确实有些多,不过朝廷正在派人来处理,这几日你在这里也要小心些。我一直在这附近,有什么乱子,你唤我即可。”
林砚殊低头处理着伤口,把金疮药洒了上去,用绷带利落地包住,随即呆愣地抬起头看向谢辞晏,嗯了一声。
她在想,周遭灾民越来越多,若是有暴乱,李承翊会不会来镇压灾民。
林砚殊留谢辞晏吃了饭,但她可不是白留,谢辞晏要给她干苦力的!
林砚殊躺在摇椅上,眯了眯眼,看着谢辞晏自觉地收拾起碗筷。谢辞晏嘴角勾了勾,看着林砚殊懒散地晒着太阳。
他把碗筷收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林砚殊,向她告别。
林砚殊抬眼看去他,起身。她从袖里拿出配好的药膏,塞给他:
“给你,用这个换药,不会留疤。”
谢辞晏看着洁白的药瓶,弯了弯眉眼,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