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并不友善,甚至透出几分厌恶来。
她将裙摆从小姑娘的手中抽出,无视她茫然喊出的妈妈两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姑娘跌在地板上,走廊上铺了地毯,她其实没有摔疼,只是落寞迷惘地低下头,慢慢抱紧了那个紫色的星黛露玩偶,像是孤独的幼兽,既可怜,又脆弱。
她咬紧牙,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没有人搭理她。
殷稚鱼叹了口气,她走上前,轻柔擦去小姑娘脸上的眼泪,依稀看得出相似的两张脸互相对视,如果不是问心塔提起,殷稚鱼甚至要忘了这段记忆。
这是她的上一辈子。
没有人爱她的上一世。
联姻诞下的孩子,因为生产时让母亲吃足了苦头,所以母亲并不喜爱她,甚至厌恶她,而父亲另有所爱,同样不喜欢这个女儿。
“别哭了,没关系的,长大以后,你自己会爱自己。”
殷稚鱼戳了戳她的软腮,小家伙婴儿肥未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像只塞满奶油的雪媚娘,甜软又乖巧,可爱得紧,她看着都想捏一捏。
小家伙安静抬起头,星黛露玩偶的眼睛和那双乌亮的眼睛一起,缄默望着她。
殷稚鱼手上一空,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哭泣的小姑娘,和那只星黛露一起消失了。
第一层问心塔过了。
微弱的剑气游走在她的周身,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经脉之中,它挤压着她的血肉,柔嫩的肌肤沁出淡淡的血丝,又在婆诃般若强大的恢复能力下愈合,而后变得更加强韧。
殷稚鱼甩了甩手,觉得这一次问心塔进的不亏。
而玄枵峰上,清玄道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眸往上看,虽然视野被繁复葱绿的草木所遮掩,但是以他的修为,依旧能看到高耸肃穆的宫殿,以及伫立于后的古朴高塔。
第一层塔尖上挂着的铜铃,急促又无声地摇晃起来。
他忍不住笑,“稚鱼的天赋不错,心性也可以,这么快就过了第一层。”
“毕竟,”孟轻音在一旁懒洋洋地接话,“她可是师尊你收的弟子。”
“不过师尊,”孟轻音捧着脸,虽然她十分相信自己师尊的判断,但将一个入门还没几天的弟子扔去问心塔这种地方,清玄道人真的靠谱吗,“就连大师兄,也是在入门第三年才抵达问心塔第七层,你觉得稚鱼师妹现在进去行吗?”
她问得十分含蓄,本来是想问清玄道人是不是脑子抽了,非要殷稚鱼现在挑战高难度。
清玄道人沉默了一会,叹息,“稚鱼和傅凛不同,这次,本也不指望她走到第七层。”
孟轻音知晓师尊这次行事必然是慎重考虑过了,当即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她伸指,弹了下秋水剑的剑面,熠熠水蓝的秋水剑,剑身仿佛流淌着清澈的水色,那些细碎的裂痕并不明显,她凑近了一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个,轻音,”清玄道人咳了声,“秋水剑的修复,没问题吧。”
“这点小破损,师尊莫要小看我,”孟轻音轻描淡写,她将秋水剑收起,“师尊这次是为何在外逗留了这么久,还是……”
清玄道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噤声。
孟轻音蹙眉,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