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乾虚派的辰瑄,果然敏锐聪慧。”
乾坤图的场景倏然消失,殷稚鱼踩实,微微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负雪。
女子戴着半幅面具,露出浅色的唇,微微苍白,她神色从容,虽然被发现了,但是却没有半分慌张。
“好久不见,殷姑娘。”负雪笑盈盈地招呼,歪了歪头,“你本不该回来的。”
“既然回来了,”她嗓音很轻,恍若鬼魅般幽密,“那应是已经做好了为我所用的准备。”
即便是看出他们早已猜出自己的打算,负雪依然没有半分慌张。
她的情绪稳定沉静的像是无光的深海,所有的波澜,涟漪都无法深入其中。
殷稚鱼不闪不避,挑起唇,“许久不见。”
被发现了,那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她的脸发生些许微妙的改变,海沧珠的易容眨眼间消失,露出少女的真容,眸子乌黑透彻,粉润柔软的唇,漂亮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传说中为百姓驱赶疾病,带来福泽的祥瑞白鹿。
负雪指尖微微一动,拢袖而立。
阵线在她脚下盈盈亮起,流泛着浅浅的灵光,勾勒出繁复的图纹。
是献祭的阵法。
“殷姑娘,”负雪直勾勾地看向殷稚鱼,勾起唇,“抱歉了。”
她一挥手,隐藏在暗处蛰伏的木傀走了出来,已经是启动的模样,个个气势都比殷稚鱼之前在地牢里见到的要强悍,摆明了是要强来的趋势。
离开乾坤图之后,封禁的灵力被解开,辰瑄收起用来掩盖身份的长剑,取出千秋。
千秋握在少年修长的掌心,他侧脸,不忘叮嘱,“小心。”
殷稚鱼弯起眸尾,微微点头,“我会的。”
可惜她的秋水不在身上,殷稚鱼只能暂时使用月吟。
木傀纷纷围了上来,它们的身躯极其坚硬,它们沉默地执行主人的命令,击杀辰瑄,以及,拿下殷稚鱼。
这可比乾坤图里的打斗激烈多了,木傀的实力不弱,而且它们还会基础的配合,虽然比不上修道者,但是却让击杀它们的难度直线上升。
尤其是殷稚鱼和辰瑄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的情况下。
殷稚鱼敛眸,没有半分畏惧退缩,体内的婆诃般若配合着主人吸纳更多的灵气充入身体之中,磅礴得仿佛要炸开,她周身荡开阵阵剑意,锋利的,明亮的,毫无阴霾。
欲刺人眼。
负雪敛了笑意,淡淡地注视着面前的打斗。
她眸光极凉,缄默地望着殷稚鱼。
她总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无论牺牲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殷稚鱼一剑砍在木傀的脖子上,剑尖上璀璨的灵光骤然爆开,瑰丽绚烂得如同银河倾落,带起些许光砂零星如流萤,坠落在她乌秾的睫毛尾端,像是掺入星砂碎屑般绮丽。
拿着巨剑的木傀顷刻间身首分离,轰然倒地。
然而殷稚鱼也不好受,高强度的攻击必然伴随着高强度的消耗,她呼吸急促了几分,身体被过于磅礴的灵力挤得饱胀难受,四肢百骸都泛起淡淡的酸痛感,像是骨骼都要被撑裂。
孚萤和傅安潋她们还没好吗?
女孩心里暗暗叫苦,再这样下去,她和辰瑄必然会陷入劣势。
毕竟修道者迟早会耗尽灵力,但是木傀却不会感觉到疲累,而且它们数量极多,远超两人能够应付的范畴。
“般般。”千秋替殷稚鱼挡去了一记攻击,辰瑄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他的情况比殷稚鱼更不好,因为负雪想要殷稚鱼的身体,所以只是想要抓住她,但对于辰瑄,她不可能留下他,以免暴露,招来乾虚派的追杀,所以是下了死手,奔着他的命来的。
“我没事。”殷稚鱼略一抬眸,发现辰瑄已经受伤了。
她咬了咬牙,催动着婆诃般若汲取更多的灵力。
这样的压榨婆诃般若肯定会带来反噬,比如她的身体可能会和婆诃般若结合得更加紧密,额头的婆诃般若应该又要开出更多的花瓣,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正当她想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时,地下连接着木傀与负雪,为它们供给灵力的阵法倏然消失,灵光消失,木傀停下攻势。
负雪豁然转身,阵法被解除给她带来难以想象的恐怖反噬,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却没有表现出来,咽下喉间的腥甜,眸底杀意浩荡森冷,几欲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