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宫是殷稚鱼的寝宫,十几年来不断夸大修缮,已经比卫王的寝宫规格还要大,华丽又精致。
殷稚鱼翻开一本书,怀念道,“这是我以前和岁岁一起读的书。”
书籍古旧,书页早已泛黄,辰瑄随手翻了一页,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批注,他抚摸上稚嫩的字迹,问,“岁岁,是般般的妹妹吗?”
“是啊,”殷稚鱼捧着脸,和他解释,“她和我一样,虽然一胞同生,但是岁岁的身体比我要差。”
殷稚鱼嗓音渐低,“仁义称足足,抱义美般般,母后和父王在我和妹妹出生之前就取好了小字。”
她伸手去抚摸侍女刚换的插花,雪白的花朵从她指尖抚过,这个动作有些稚气,女孩继续说,“般般是麒麟的意思,也就是祥瑞,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翙翙是凤凰的意思,妹妹最开始的小名,其实是翙翙。”
“可是,”殷稚鱼低头,睫毛在眼睑下覆盖下淡而纤细的阴翳,似露浓花瘦,绿影迁移,留下婆娑的影子,“因为怀着双胎,所以母后不足月生下我们,妹妹天生不足,三天两头的生病,后来父王急得不行,前去寺庙求问高僧,说是怕承不起这个名字,给她改了名,唤作岁岁。”
岁岁。
失了羽毛的小凤凰。
殷稚鱼曾经日夜忧心,希望能够保住与她一同降生于世的半身。
可惜她最后也没能留住。
双子感情好,就连宫中讲课时用的课本都是同一本,殷稚鱼来了兴趣,将书籍放回去,又断断续续从宫里翻出许多东西。
她和殷稚竹小时候用过的东西都被听月姑姑好好收藏着,殷稚竹出意外的时候年纪小,留下的东西也不多,她穿过的衣服被放在库房里,殷稚鱼没去动,从书架上翻出一个落着薄灰的木盒,打开时略有意外,“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木盒里装的是双子的玩具,巴掌大的木马,九连环,还有做工粗糙拙劣的竹笛,最后,她找到一只竹蜻蜓,沉默地藏在盒子最里面。
辰瑄视线下移,观察着竹蜻蜓,发现竹蜻蜓上刻着双子的名字。
不是般般和岁岁。
是竹鱼。
“这个竟然没丢。”殷稚鱼语气里流露出惊叹,竹蜻蜓是她和殷稚竹一起做的玩具,一人一只,殷稚竹那只上面刻的是鱼竹,而她则是竹鱼,以此作为区分。殷稚竹的那只早已不知所踪,殷稚鱼估计可能被卫王或者听月姑姑守在哪个角落,至于她的,她曾经找过,但是一直没找到也就作罢了。
她小心地将竹蜻蜓从中挑出来,端详了片刻,竹蜻蜓有些旧了,但依然保存得十分完好,“应该是听月姑姑给我放的,我之前都找不到。”
殷稚鱼妥帖地将竹蜻蜓放进芥子袋里。
她心情愉悦了不少,笑眯眯地开口。
“明天我带小师叔去看母后吧,现在应该休息了。”
她眨了眨眼,“都习惯了,小师叔应该不会拒绝和我一起睡吧?”——
作者有话说:仁义称足足,抱义美般般。
——《声律启蒙》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卷阿》
第55章大婚
说得好像他们发生了什么一样。
但是至今为止,殷稚鱼和辰瑄依然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最亲近的关系也不过是接吻而已。
殷稚鱼将木盒放回原处,兴致勃勃地领着辰瑄去参观她睡觉的地方。
虽然在福泉宫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是女孩似乎又从中找到一些新的乐趣,福泉宫的梧桐树下支着的秋千架,用墨水记录下长高痕迹的殿门,被殷稚鱼一一带着辰瑄走过。
侍女想要入殿服侍,被殷稚鱼拒绝。
她坐在拔步床上,福泉宫的床很大,容纳两个人也绰绰有余,她打了个哈欠,往枕头上一躺,“小师叔,睡吧。”
“明天我带你去见母后。”
辰瑄没有意见,温煦地和声应下。
来到凡间之后,他们能使用的灵力被大幅度削减,只剩下微末,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挥霍了,少年修长的指尖落在腰间,抽出腰带,外袍松垮地落下,露出仍在生长中的,修长而又挺拔的身躯,腰身尤其纤细,线条优美。女孩埋在枕头里的半张脸略微侧了侧,默默地看,倏然间眼前一黑。
少年捂住她的眼睛,语调有些无奈,“般般在看什么?”
“不能看吗?”女孩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掌心,触感微痒,像是山雀的绒毛软软扫过肌肤,殷稚鱼眨了眨眼,无辜道,“反正迟早要看的。”
辰瑄明显被她大胆的发言噎住,少年争执不过她,索性沉默不语,只是仍然没有默许殷稚鱼偷窥,任由她怎么扑腾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