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诸多劫难,唯相思劫最难解。
他渡不过。
另一边。
殷稚鱼和空桑伊一起,去谢雪鸢的院子里看她。
路上,一边走路,殷稚鱼一边分心问系统,“现在要怎么办?”
系统静默良久,有些心虚地开口,“宿主,你能不能将辰瑄拉回正道?”
殷稚鱼:“……”有些为难人了哈。
系统咳了咳,虽然知道这个任务很难达成,但——
“辰瑄真身是神,神魔不两立,他成魔越久,神魂受到魔气的侵染影响越大,如果再拖长一点,可能就没了回转的机会,就算之后回到本体,魔气也无法祛除。”
殷稚鱼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谢雪鸢的院子里倒是热闹。
少女坐在房间里,侍女在一旁帮忙,她看到殷稚鱼和空桑伊出现,摆了摆手,让侍女出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床铺上摆放着黑色的嫁衣,魔君大婚之礼无比盛大,谢雪鸢的嫁衣是由一百位绣娘费时三年,花费无数心血才完工的,极其华丽,只是魔族与人间审美不同,玄色为主,金色为饰,迤逦又华艳。
殷稚鱼定了定神,看着床铺上摆放着的嫁衣和房间里放着的各式各样的首饰,由衷地感慨,“很漂亮。”
她想起百年前在卫国那一场玩闹般的婚礼,出发点只是为了让卫王安心,但是两人都无比认真地走完了仪式,敲敲打打,在喜乐声中,在人群的欢庆声中,卫国的公主与少年仙君牵着红绳,结缡之喜。
她眸光有些许恍惚。
空桑伊也在观赏,神色新奇,“很美。”
神族的婚嫁仪式和外界不同,她也是第一次见识魔族的婚礼,空桑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礼物,送给谢雪鸢,言简意赅,“我和虞枝一起准备的,给你的成婚礼物。”
谢雪鸢接过,“谢谢。”
礼物是殷稚鱼和空桑伊一起选定的,虽然谢离池不允许两人出门,但是还是吩咐侍女尽心尽力地满足她们的要求,所以殷稚鱼和空桑伊请人帮她们从外面带了东西回来。
殷稚鱼看着谢雪鸢,忽然说,“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她比划了一下,有些不解,“好像还瘦了一点。”
即将大婚的准新娘坐在房间里,肩膀削瘦纤细,甚至可以看到微微凸出的骨骼轮廓,长发从她肩膀滑过,一霎那,殷稚鱼甚至觉得她并不期待这场大婚。
谢雪鸢神色没有分毫变化,弯唇道,“可能是紧张吧。”
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殷稚鱼略过这个话题。
这场婚礼筹备了百年,殷稚鱼打听过,了解了些许谢雪鸢和谢离池的过往。
上任青之魔君是谢雪鸢的父亲,那位虽然是纯血魔族,却是个与一般魔族与众不同的性格,不像是凶残冷血的魔族,反而像是人族的师长,热心,友善,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力太强,恐怕早就丢了魔君之位。
而谢雪鸢的母亲是个凡人,寿命如朝露短暂,偏偏谢父爱她如掌珠,用尽一切方法替其延寿百年,而后谢母过世之后,他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谢雪鸢,对其百般宠溺。
谢离池是谢雪鸢年幼时捡回来的兄长,谢父待他与谢雪鸢无异,他在魔君府内享受着和谢雪鸢相同的待遇,是人人尊崇的小公子,两人长大之后,顺理成章地订婚。
只是这场婚礼因为谢父的过世而推迟百年,据说谢父是因为仇人的刺杀而身亡,谢雪鸢目睹了一切,惊吓过度,失去了许多记忆,谢离池接任了魔君之位,谢父原本的势力因为他的过世而分崩离析,谢离池付出了无数心血,才稳住摇摇欲坠的魔君之位,他为谢雪鸢提供了和谢父在世时一般无二的待遇,让其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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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和暖。
殷稚鱼眼尖地看着侍女端着点心走过来,她有些不太习惯魔族的口味,之前在溯天镜也没有发现魔族和人族的饮食差距有那么大,或许是因为幻境的因素,很多东西都被略过了,而青城的特色就是虫子,点心也有很多虫子。
“这是什么?”看着那个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托盘时,殷稚鱼心里已经有些许不好的预感了,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
侍女福了福身,揭开盖子,露出里面堆的密密麻麻的烤虫子,那一刹那,殷稚鱼整个人都要炸毛了,别过脸,不敢再看。
空桑伊接受良好,从托盘里夹起一个烤得焦黄酥脆的虫子,咬了半截,“其实还挺好吃的,虞枝,你要不要尝尝?”
她没什么忌口的,甚至觉得很新奇。
殷稚鱼几乎要摇头摇出残影,“我不!”
空桑伊好笑,慢慢吃掉剩下一截,“那让她们上点别的点心,你要吃什么?”
听到这里,殷稚鱼才慢慢转过头,她的口味一如既往,“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