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音在一旁问,“宗门不能把姜雲要回来吗?”
清玄道人叹了口气,“乾虚派一向中立,不掺和任何派系的争斗,我们也不好插手。”
清玄道人咽下没有说出口的话,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乾虚派的烙印太深了,还是长辈,不好名正言顺地插手姜家的内部事务。
殷稚鱼弯唇,“师尊方便告诉我小师姐家在哪里吗?许久未见了,我想要去拜访师姐。”
孟轻音眼睛发亮,扭头看向殷稚鱼。
清玄道人顿了顿,还是说出一串地址。
殷稚鱼将要出门的时候,清玄道人喊住她,“稚鱼,你闭关了五十年,也是时候举行典礼,向外界宣告山河剑主后继有人了。”
五十年前,众人心照不宣,没有举办剑主继位大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殷稚鱼的修为太低了,她得到了山河剑的认可,却无法发挥出山河剑的全部威力,太过张扬只会适得其反,直到殷稚鱼真正掌握了山河剑,现在,就连清玄道人也看不出殷稚鱼的修为深浅了。
她止步,回头看来,歪了下头,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这些事情等师姐回来之后再细谈吧。”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轻音跟上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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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
空桑伊抵达归墟的时候,是黄昏时刻,红日欲坠,金沙般的光线漫过视野,仿佛金乌辉煌灿烂的羽翼,渲染出一片瑰丽斑斓的色彩。
归墟是传说中的众水汇聚之处,涛涛江流滚过,而在九州,它之所以出名,还因为它是千年前云璃和紫薇帝君应战魔神的地点,紫薇帝君陨落前,剩下的力量不足以杀死魔神,只能将濒死的魔神封印于此,设下禁制,后紫薇帝君的追随者自愿迁移至归墟,守护这块地方。
空桑伊穿过结界,水波般浅得几不可闻的纹路荡开,而后豁然开朗,空桑云正懒懒抱着臂,站在归墟入口等她,看到人,她笑着挥了挥手,“阿伊,这边。”
空桑伊向空桑云走过去,看了眼她没什么变化的小腹,“几个月了?”
“一年了。”空桑云并不隐瞒,她和空桑伊的感情一向要好,女子摸了摸小腹,神胎的孕育时间和普通凡胎不同,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个孩子才会降生。
“这几日,你可要好好陪我。”空桑云笑眯眯地说,佯装生气,“之前我怎么给你写信你都不来。”
空桑伊抬头,还能看到深谷中间立着的一把残破巨剑,紫薇帝君将自己的本命神剑化作镇压之物,她想起之前殷稚鱼给她写的信,眸子闪了闪,微微垂下,“我这不是来了吗?”
她顿了顿,还是说,“母亲派我出去历练,也不是出去玩的,你放心,我定然会多留几天。”
空桑云这才高兴起来,“那就一言为定。”
……
昆仑墟。
重曦和藏云一起守在宫殿前,计算着时间。
几十年未开的宫门终于沉沉推开,从里面踏出的是彻底闭关消化了传承记忆后的年少帝子,对于神族而言,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重曦本体为神瑄至少需要闭关百年,没想到少年出来的远比他设想的要早。
那人披着一身晨光走出来,神色淡冷沉静,已经不能说是少年了,容貌彻底张开,刚成年的帝子美貌稚嫩,虽然清美疏离,可威慑不足,然而现在站在重曦和藏云面前的神灵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成年模样了,他相貌轮廓没怎么变,墨发琥珀眼,淡色唇瓣,雪白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绝美容色,褪去所有稚气之后,那些如春日般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高不可攀的神性淡漠。
重曦之前还能从帝子偶尔的神情变化中推断出少年神灵的思绪想法,他很好猜,虽然性格冷淡,可是阅历太浅,想法单纯,十分好骗……呸呸,是纯真,然而现在的神瑄的想法已经很难从表情上判断了,宽袍迤逦,勾勒出削瘦挺拔的青年身形,嗓音很淡,“我闭关的这百年,神族可有大事?”
重曦稳了稳心神,将这五十年神族发生的事情一一娓娓道来,大部分神族都知道神瑄闭关的事情,但他们基本都以为神瑄之所以闭关,是因为历劫失败神体受损,殷稚鱼完全在这件事里隐身,至今也没人知晓昆仑墟差点多出一位帝子妃。
藏云看着面前神色平静淡漠的人影,微微恍然,大概猜出了先前的成婚典礼神瑄为什么不欲大办。
他大概从那时候,就决定要放殷稚鱼自由了。
他只私藏了了她一百天,以此弥补他等待的那百年。
神族一向封闭,寿岁漫长,五十年内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重曦很快说完了大半,等走到议事大厅的时候只剩下寥寥几件事没有禀报了,他接着说,“……姜家向昆仑墟传讯,现任姜家主君病重昏迷不醒,希望主君幼妹姜雲能够继任主君之位。”
听到熟悉的名字,神瑄睫毛颤了颤,表情却仍然没什么变化,是静水流深处惊不变的波澜不惊,辰瑄只活了一百余年,可神瑄却已然千岁,那些记忆不会再对他造成影响,他思忖了一会,淡声说,“我亲自去姜家一趟。”
重曦和藏云没有意见,神瑄沉寂太久了,久到例如前任昆吾君这种野心家开始蠢蠢欲动了,可他是紫薇帝君亲自选定的下任帝君,没有谁比他更能统率神族,两人齐齐躬身,“是。”
……
姜家。
姜雲撑着额头,疲惫不堪地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大脑鼓胀得好像要炸掉一样。
侍女从屋内掀帘走出来,端着的托盘上还放着一只空着的碗,姜雲抬眸,问,“长姐身体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