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此案看似雷霆万钧,实则背后隱忍布局非一日之功。
“你能在时机未熟时引而不发,待时机一到,便动若脱兔,一击必中。”
“更难得的是,事起仓促,你却能临危不乱,以寡控眾,稳持大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说,为將者,勇力易得,这份沉潜的心性与临机的掌控,才是真正难得的资质。”
“后来他捻须頷首,赞了你一句——”
“『胆大心细,是个能办事的苗子。”
这话说完,江岱宗自己却先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罢了,”
他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是为兄多想了。你自小走的便是锦衣卫的路子,於行军布阵、兵事韜略一道,並无根基。”
“何况边关苦寒,刀剑无眼,比之京中局势,更是凶险百倍,动輒便有性命之忧……”
他话锋一转,重新落回实处,
“眼下说这些,都还太远,也太虚。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摒除杂念,安心將养。”
“身子是本钱,养好了,日后即便不在北镇抚司,在京中其他衙门,或是在东宫那边,也未必没有施展的前程!”
江岱宗说完那番话,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江凌川合上眼,久久未语。
但他握著令牌的手,却是微紧。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吐出四个字:
“……有劳兄长。”
不是“多谢”,而是“有劳”。
江岱宗一直紧绷的肩线,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不可察地鬆缓了一分。
那盘旋心头多日的痛惜,似乎也被这简短的一句话稍稍抚平。。
他望著弟弟苍白的侧脸,知道那些话他都听进去了”。
这就够了。
江岱宗的声音是罕见的温和,还带著篤定,
“你且放宽心。天塌不下来。养好身子,旁的……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