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活一世,终归是求一份风雨不侵的安稳,要双脚踩在实地上的呀。
烛火“噼啪”轻爆了一声,火光跳了一跳,將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唐玉心思淡然。
相较白日里那几乎將她溺毙的悲苦与沉闷。
此刻,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里,守著昏睡不醒的他。
她的心境竟奇蹟般地沉淀下来,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寧静。
有时,连她自己都佩服这恢復的能力。
那是,她当然很棒。
她可是烧不尽、踩不死的韧草。
唐玉这样想著,嘴角勾起欣慰的淡笑。
可下一刻,嘴角的笑又落了下来。
是啊,动心不能当饭吃。
所以……
所以,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远远地看著,守著本分,尽著职责。
然后……慢慢地,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想,一点点从心里剜出去。
这样,对彼此,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可是……心底最深处,那点微弱的,不甘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她是不是太怯懦了?
若当时,她能再勇敢一点,將心意剖白得更彻底些……
若她能再等一等,或许假以时日,他会不会……
不。
这些“如果”和“或许”,刚浮起,便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最近,实在是耗得太狠了。
从身体到精神,都被消耗。
像被反覆淘洗拧乾的旧布,只剩下一把乾枯的纤维,再也挤不出一丝水分。
也生不出一分气力,去期待,去爭取,甚至……去思考了。
她累了。
真的,撑不住了。
对不起啊,小二爷。
她在心底,对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轻轻地说。
在学会好好爱你之前……
她得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她想著,眼皮渐渐发沉。
待会儿,趁他睡得沉,她也悄悄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