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玛瑙红得浓烈纯粹,在阳光下流转著蜜糖般温润又耀眼的光泽,分明是极品,且显然是精心配成一套,价值不菲。
唐玉的呼吸骤然停滯,瞳孔猛地收缩。
玛瑙……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当初她谋划著名出逃,听到他要出门而欣喜,他却反问她为何鬆了口气。
未免打草惊蛇,她隨口敷衍说听说蓟县的玛瑙光彩夺人,想寻颗来瞧瞧。
当时他说会寻摸来,但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后面经歷了这么多事,出逃,寻回,大婚,抄家,家法。
她都已经忘了这事了,他居然还记得。
不仅如此,还寻来了如此华美贵重的一整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內侧,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
水色將眼前遮盖,她不由自主地向匣中深处探去。
玛瑙之下,珠光宝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剔透莹润的翡翠簪子,洁白无瑕的羊脂玉耳璫,璀璨的碧璽珠串,还有精巧的点翠蝴蝶……
琳琅满目,件件精致,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不知从何时起,就一样样为她积攒下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
是在那些她以为他冷漠疏离的日子里?
还是在她福安堂安然度日的时候?
这份迟来的礼物,比单纯的给予更让她心痛如绞,五味杂陈。
她心绞痛,目光却急切地,近乎慌乱地搜寻著什么。
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在找那只鐲子。
那只他最早送给她的,雨过天青色的玉鐲。
成色极好,也是她最初悸动的见证。
曾被她偷偷摩挲过无数次,后来又在她心灰意冷想要离开时,放进了寒梧苑的多宝盒里。
可此刻,在这几乎囊括了所有玉首饰的匣子里,唯独缺了那只最初的玉鐲。
江平一直冷眼旁观著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