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为他生了孩子,却叫嫡母母亲,自己还要赔笑谢恩,他又会有半点不乐意吗?还是会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心上人又如何,全心全意的宠爱又如何?
只要她踏上妾这条路,前路便是荆棘遍布!
从前是她痴心妄想,被那一点点温情迷了眼,蒙了心。
她承认,是她傻,是她贪。
可既然醒悟,那她就不能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痛!痛得好啊!
现在一时痛,往后就不会一直痛。
快刀斩乱麻,痛是痛,可痛得乾净,痛得彻底!
对他好,让他断了对个丫鬟的念想,安心娶妻生子,光耀门楣。
对自己也好,挣开了这枷锁,哪怕前路孤独,至少自己是属於自己的!
痛!痛得好啊!
唐玉的眼泪流得更凶,大颗大颗,滚烫的,冰冷的,砸在紫檀木匣上,心被肢解得支离破碎。
但血泪流得越多,心中的念头反而愈加清晰明了。
痛吧,剧痛一时,好过隱痛一世,直至麻木,直至枯萎,直至……面目全非,连自己都认不得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眼眶乾涩的刺痛。
抽泣声渐渐止息,只剩下压抑的呼吸。
唐玉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狼藉。
可那双被泪水反覆冲刷过的眼眸,却褪去了之前的迷茫、脆弱和剧痛下的恍惚,显出一种破碎后的清明。
她低下头,看著怀中那沉甸甸的紫檀木匣,指尖微微动了动。
最终,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了它一下。
仿佛拥抱,也仿佛埋葬。
然后,她撑著冰冷的地面,有些踉蹌地站了起来。
她轻轻抚摸著紫檀木匣上的花纹,將匣子送去了自己的下人房藏好。
首饰精致华贵,她即使不想要承他的情,再送回去,想必也不会收了,不如就这样自己拿著了。
自私点想,就当是以后生活的底气了。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刚还抱著匣子哭,把这个匣子当成是和那人感情的诀別,如今已经决定要把这作为底气了。
是不是……有些可悲呢……
可悲就可悲吧,什么都赶不上脚踏实地的生活重要。
现在她哭得脑袋清醒得很,可不愿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