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正常的。”老兵往火堆里添了一把乾柴,声音平静:“老子第一次被送上战场的时候,对面一排重甲骑兵衝过来,我连刀都握不住,嚇得差点尿裤子。”
“那后来呢?”狼人抹著嘴角的酒渍问。
“后来就不怕了。”老兵盯著那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木柴:“因为真到了绞肉机里你会发现,怕这玩意儿,是最没用的废物情绪。”
“对面的圣剑砍过来,你躲不开就得拿命挡,挡不住就得拉著他一起死。等你满脸都是敌人的热血时,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字,杀。至於怕?早他妈忘光了。”
年轻狼人低下头,看著自己发抖的双手,没有再说话。
老兵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崽子,记住老子一句话。”
“什么?”
“別想著立功,別想著荣誉。只要一件事,活著回来。”
营地最外围一处高耸岩石上。
巴尔克独自站立在夜风中,他眺望著北方。
算算时间,铁血战將应该已经收到撤防的王令,那些圣军,也快要闻著味儿追过来了吧。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雷恩在地图上画下的那个黑叉。
字面意义上的挖坑。
巴尔克咧开嘴,迎著冷冽的夜风露出森然白牙。
“来吧,孙子们。”
他低声咆哮,声音很快被狂风绞碎。
……
与此同时,魔界边境第一防线。
铁血战將站在哨塔顶端,手里捏著刚刚送达的王令,他將信笺上的內容反覆看了三遍,沉默良久。
“大人!”副官在哨塔下方仰起头大喊:“王令上到底说了什么?兰斯洛特的先锋营明天就要压境了!”
铁血战將將信纸摺叠好,郑重地贴身收进胸前的鎧甲內。
“传令全军,撤防。”
“什么?!”
副官如遭雷击。不只是他,哨塔下方所有听到这两个字的魔族將士全都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防?!”
“大人!我们在这里钉了整整三年!死伤了多少兄弟才建起这道防线?您现在让我们放弃?!”
“我没说放弃。”
铁血战將转过身从哨塔上一跃而下,震起一圈尘土。他目光扫过副官。
“这是诱敌。”
“诱敌?”
“这是魔王殿下与大贤者的指令。”凌霜语气冰冷:“主动收缩防线,彻底让出破石滩的正面通路。我们要给兰斯洛特製造一个仓皇逃窜的假象。”
副官张了张嘴,脸上的屈辱与不甘交织,但最终,魔族军人对王权的绝对服从压倒一切。他一咬牙,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