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锈穿的口子很窄,他的肩膀擦过锈铁边缘发出刮擦声。
竖井下方是旧矿道,空气里瀰漫著矿石粉尘和陈腐潮湿的气息,这条矿道在矿场废弃后曾被封死,但仍能看出有人走动留下的痕跡。
显然老瘸子手下还在把这里当作巡逻近道。
凯尔抬手示意熄灭火把,三人在黑暗里摸索前进,靠手掌触碰矿道洞壁判断方向。
来到一个岔路口时,凯尔没有迟疑,向左转去。
身后的伙计忍不住轻声问:
“头儿,没来过怎么知道路?”
“以前在这里住过。”
前方很快出现微弱光亮。
矿道出口处有一扇半塌的木柵栏。
柵栏外是选矿车间南侧旧仓库,正位於塌陷区伏击圈的背后,距离高坡不到三十步。
凯尔打手势,让两人在矿道出口蹲守。
他独自摸到柵栏边向外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料场里一大片旧铁矿堆和锈铁废料。
他的目光越过铁堆扫向高坡。
几个伏击者的背影尽收眼底,两个弓弩手蹲在岩石后方,一个正在给弩上弦,另一个在打哈欠。
更高处还有一人扶著石壁,正向塌陷区下方观察。
凯尔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到塌陷区底部。
他先看见莉莉丝,她蹲在残樑上,弓已拉满,箭锋正指著高坡方向。
然后是伊丽丝,她靠坐在石头旁,魔杖横在膝上,眼睛闭著,魔力波动虚弱却稳定。
最后是加雷斯,他站在塌陷区中央,盾掛在手臂上,正在对上方喊话。
背挺得很直。
凯尔的手指在剑柄上轻敲一下,那个不会生火、不会熬药、理所当然使唤別人的男孩,此刻正站在那里用自己替队友拖时间。
凯尔看著他低声道:
“他在变了。”
天色渐渐泛青,黎明前最后一层黑暗正在褪去。
老瘸子的人开始交换位置。
凯尔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从柵栏侧面的破口挤出去,贴著废铁堆无声移动到伏击圈正后方。
两个交接的哨兵背对著他。
凯尔先处理第一个,刀柄敲在后脑,对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下去。
第二个哨兵刚转头看到他,喉咙就被凯尔扣住整个人被无声压在地上。
凯尔抬眼扫向高坡,剩下伏击者都还在原位。
老瘸子蹲坐在一张摺叠椅上,他的左腿膝盖以下是一截木製假肢,椅旁靠著一根旧铁拐。
凯尔从他背后走过去,拔剑声被清晨第一缕风盖住,直到剑身轻轻拍在肩膀上,老瘸子的身体才僵住。
“让你的人退后。”
凯尔说道,老瘸子没有扭头,他听见这个声音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两个弩手都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