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找了一块平整石头坐下,伊丽丝靠在她旁边闭目养神,加雷斯站在一旁喝水。
过了一会儿,莉莉丝还是忍不住开口:“之前那次。”
加雷斯看向她。
“你在塌陷区中间站了半个多时辰。”莉莉丝说道:“你知道那个位置是给弩手当靶子的吗?”
加雷斯放下水壶。
“知道。”
“那时候你怎么想的?”
加雷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伊丽丝恢復。伊丽丝在恢復,我就得顶住那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
“后面的半个时辰,归后面再说。”
莉莉丝看著他,这是加雷斯说过的最不像勇者的话。
伊丽丝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你变了。”
加雷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变,我只是在塌陷区下面想通了一件事。”
他看著手里的水壶,声音低了些。
“我以前总说,我是勇者所以我能做到。”
现在我承认,我不一定能做到。但我会儘量去做。”
莉莉丝移开视线,她不想让加雷斯看出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远处,凯尔靠在运输虫旁边手里拿著酒葫芦。他似乎一直没看这边,又似乎什么都听见了。
傍晚。
商队在背风岩壁下扎营,篝火升起来了。
老杰克带著伙计们分发乾粮和水。加雷斯小队被分到的份额和商队其他人一样:乾粮、醃肉、水。
加雷斯接过乾粮时看了一眼递给他的老兵。
老兵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分下一份。
加雷斯坐在篝火旁,低头啃著乾粮。
很硬、很乾、嚼起来甚至有点硌牙。
以前在路上他总是享受教廷准备好的补给,或者住进提前安排好的驛站。即使是在野外也总有人会把最好的肉汤和最柔软的铺盖留给他。
因为他是勇者,可现在他坐在商队的篝火旁,吃著和伙计们一样的东西。
没有人把他当勇者,也没有人把他当外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並不坏。
夜幕降临。
加雷斯走到凯尔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凯尔看了他一眼,把酒葫芦放在膝上,加雷斯沉默很久,终於低声说道:
“商道那次,你在。”
凯尔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