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回头嘴唇抿了一下。
“差你再往里多餵两口钱。”
梅菲斯特站在后面,听见这句眼角抽了一下。
“你再说一次。”
地精立刻闭嘴抱著板子往后缩。
炉身是一层一层砌上去的。
黑色石基先立住,往上是红褐色的耐火砖一块压一块。砖与砖之间的缝被耐火泥抹得很薄,手指一划就能看见里面的纹路。银色魔纹沿著炉壁一圈一圈往上绕,每一圈都有纹刻蹲在旁边盯著,稍有一点歪他就伸手敲掉重来。
“这边砖缝太宽。”
“砌直点。”
“別把泥抹到纹上。”
“你是来砌炉还是来糊墙?”
“再说一句,我把你刻进砖里。”
牛头人听得脑门直跳,想插嘴又不敢插,只能把砖一块一块往上传。
炉子越往上,风越大。
高处的木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上面的人往下递砖,下面的人往上接。
地精在下面扯著嗓子喊。
“十七號砖,內层!別拿反了!”
“谁把二十一號放外层了!”
“那个缝泥是给砖缝的,不是给你抹手上的!”
牛头人把一块砖往上抬,胳膊一抖差点滑下来。他低骂一句,旁边的狼人立刻伸手託了一把。
“稳点。”
“我稳得很。”
狼人低头看他。
“你脸先別抖。”
牛头人嘴角一抽把砖塞进去,咬著牙用泥抹平。
炉身一寸一寸起来,等到炉顶投料平台的钢架搭上去的时候,整个工地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它太高了。
高得站在下面,得仰著脖子。
阿什莉亚那天来得很晚。
她站在工地外沿,雷恩刚好从炉脚那边下来,肩上全是灰。
她看著那座还没完全收口的高炉,开口很轻。
“它像一座塔。”
雷恩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炉身上最后一圈银色魔纹刚刚绕完。
“它是魔界的胃。”
阿什莉亚没接话,只是把视线往下放了一点。炉底的出铁沟还没有装好,冷却砂坑里堆著新运来的细砂,黑黑白白混在一起。
她盯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它什么时候吃第一口?”
雷恩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灰。
“看它什么时候不再漏风。”
“还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