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看了他一眼。
年轻农人脖子一缩又硬著头皮补了一句。
“亚人和混血户,挨家挨户查。查一次,收一次。”
莉莉丝笑了,伊丽丝终於抬头。
“清查费是为了防止魔族奸细。”
她说完自己也怔住了,那个被她治疗的女人看著她。
“我男人是羊角混血。”女人把包好的手往怀里缩:“他爹在这村里埋了二十年,他也在这村里种了三十年麦。”
伊丽丝嘴唇动了一下没声,女人又说:
“上个月,他们让他站在院子里,把帽子摘了看角根。看完说不像魔族,收了六个铜子。”
布洛克停下磨刀。
“看一眼,六个铜子?”
“两个人看,十二个。”
布洛克骂了一句矮人话。
一个坐在门槛上的瘦老人咳了起来,他咳得很慢,胸腔里像有破风箱呼哧呼哧的。旁边孩子端水给他,碗沿磕到牙发出一声细响。
伊丽丝看过去。
老人脚边放著一袋还没缝口的麦子。袋口只装了半满,麻袋外贴著一张黄白色的小纸签,纸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上面有教会的红印。
圣光缴纳初核。
伊丽丝盯著那个印,白光从她指尖散了,女人的伤还没完全好。
“喂,小法师。”
伊丽丝眨了一下眼赶紧低头,把最后一点伤口合上。
“好了。”
“多少钱?”
伊丽丝一愣。
“不要钱。”
女人不信似的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加雷斯。
“真不要?”
加雷斯摇头,女人把手藏进袖子里。
“那谢谢。”
她说得很快,说完就拿起镰刀往田里走,好像再站一会儿就会有人改口收钱。
布洛克把磨好的镰刀递给小孩。
“拿稳,別碰刃。”
小孩两只手接过去手腕被坠得一沉。
“这刀多少钱买的?”布洛克问。
“三十九。”小孩说。
旁边年轻农人插嘴:“他家买得早,后来四十五了。”
布洛克皱眉。
“这么便宜你们该偷著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