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的肩膀沉了一点,霍兰看准了似的声音更缓。
“您当然可以继续查。您是勇者,没人敢拦您。但每一天都在消耗您的天命。有人会问勇者为何滯留边境?为何与地方教区爭执?为何对瓦尔多商会的铁器如此关切?”
瓦尔多商会这个名字一出来,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伊丽丝看向加雷斯,加雷斯没有动作。
霍兰轻轻嘆气。
“那位狐人商人帮助过您,是吗?”
加雷斯抬起眼,霍兰摊开手。
“別误会。边境消息传得快,我们不会污衊一个救助过勇者的人。可勇者大人,商人救人也会算帐。狐狸牌子现在掛在镇集上,明天掛到哪里?军仓?哨塔?还是圣堂民兵的刀鞘上?”
他往前一步。
“您真的確定,您是在保护农民,不是在替一条商路开道?”
伊丽丝说道:“够了。”
霍兰没看她,加雷斯也没说话,他的手离开剑柄垂到身侧。
霍兰看著那只手。
“您该走了。离开这里继续您的旅程。把这些帐交给教区內部处理。马丁会受罚,仓库会清点,铁器会按规程处置。您仍然是所有人敬仰的勇者。”
“乾净的勇者。”
“乾净?”
加雷斯看向自己的鞋子。
鞋底还沾著泥。昨天仓库门口的泥,镇集泥水,村口打穀场的麦屑,还有一点黑色铁锈粉。
混在一起擦不掉。
鞋边还有干掉的草籽。
“你下过田吗?”
霍兰皱眉。
“什么?”
“割麦的时候。”
“勇者大人……”
“没有。”
加雷斯替他说完,霍兰脸色有些难看。
加雷斯转身往外走,伊丽丝愣了一下立马跟上。
“勇者大人。”霍兰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我希望您想清楚。您若继续插手,事情就不是税册那么简单。”
加雷斯停在门口。
木门半开,外面的光落在他肩上。
“已经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