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的嚎叫声,在走廊里迴荡,但没有任何人理会。
监控室里,祁同伟依旧静静地站著,看著屏幕上那个被拖拽出去的狼狈身影,那张死寂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跟著去。
他甚至不想亲眼看到那个骯脏的垃圾,是如何被折磨的。
那只会,脏了他的眼睛。
厕所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水龙头被开到最大的声音。
“哗啦啦……”
巨大的水流声,像是一道厚厚的帘幕,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那声音,掩盖了骨头与瓷砖碰撞的闷响。
掩盖了橡胶棍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也掩盖了赵瑞龙那从一开始的咒骂威胁,到后面的痛苦哀嚎,再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监控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祁同伟就那么站著,如同石化。
復仇的快感?
没有。
大仇得报的轻鬆?
也没有。
高小琴死了。
他未出世的孩子,也没了。
就算把赵瑞龙千刀万剐,他们也回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厕所的门,终於开了。
李晓走了出来,他的警服依旧整洁,只是指关节处,有几块不起眼的擦伤。
他身后,两个特警架著一个已经完全瘫软,如同烂泥一般的人形物体走了出来。
赵瑞龙。
他被重新扔回到审讯椅上。
这一次,他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蜷缩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嘴里不断地溢出带血的涎水,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焦距。
那股子囂张跋扈的衙內气息,已经被彻底打碎,碾进了尘埃里。
但他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脸上,残存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刻骨的怨毒。
他用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监控探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