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每次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竟然还是被查了个底朝天!而且来查他的,竟然是祁同伟本人!
他喉结滚动,嘴唇哆嗦著,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
周富仁支吾了半天,眼神慌乱地闪躲著,“我是去报恩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富仁的语速变得极快,生怕慢一点就会被祁同伟看穿,“陈海当局长的时候,我老家一个亲戚,被他们镇当官的欺负,告状无门!是……是陈海局长,亲自批示,把那个贪官给办了!”
“我们都很感激他!他现在出事了,我那亲戚走不开,就托我,托我时不时过去看看,给他送点东西!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找到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理由,底气也瞬间足了起来。
他挺起胸膛,重新迎上祁同伟的目光,“祁厅长,我们小老百姓,知恩图报,有错吗?”
“难不成,现在这个世道,去看望一个为民除害的好检察官,也犯法了?”
祁同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穿了所有拙劣表演的嘲弄。
“知恩图报?”
“你以前,不是住在这里的。”祁同伟没有再看他,目光在这间家徒四壁的小黑屋里缓缓扫过,“十二年前,你是京州富仁纺织厂的厂长,个人资產几千万。”
“开著大奔,住著別墅,出入都是前呼后拥。”
“如今,你住在这个老鼠都嫌弃的鬼地方,每天靠著打零工的几百块钱,买最劣质的菸酒麻醉自己。”
祁同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周富仁那张因为宿醉和惊惧而愈髮蜡黄的脸上。
“从天堂到地狱,感觉怎么样?”
“你一定很恨吧?”
“恨那个亲手把你的一切都夺走,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的人。”
祁同伟的每一句话,都捅在他早已溃烂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搅动。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的那起强姦案,从公安介入到检察院批捕,每一步,都是在一个人亲自督办下,火速推进的。”
祁同伟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那个人,叫陈岩石。”
“你说,一个把你害得一无所有、家破人亡的仇人,你现在出狱了,不去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反而跑去医院,对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儿子嘘寒问暖,端茶送水。”
“周富仁,你觉得这个故事,说得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