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叫到高小琴的名字时,祁同伟甚至比她本人还要紧张。
他陪著她一起走进了诊室。
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主任,看到祁同伟跟著进来,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开始询问高小琴的身体状况。
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医生开了一张b超单。
“去那边做个b超,看看胎心胎芽发育情况。”
当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当探头在上面缓缓移动时,高小琴抓紧了祁同伟的手。
祁同伟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紧紧盯著旁边那台黑白的显示器,那上面,是一片他完全看不懂的雪花和暗影。
“看到了吗?”b超医生指著屏幕上一个极小的点,“这就是孕囊。”
“胎心,1。2厘米,原始心管搏动可见。”
隨著医生的话,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有节奏地闪烁著。
一闪,一闪。
扑通,扑通。
那不是光点,那是一个生命的,最初的律动。
祁同伟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两世为人,见过尸山血海,斗过魑魅魍魎,也曾跪地求饶,也曾手握大权。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坚如磐石。
可是在看到那个即將成型的小生命时,他心中所有的壁垒,轰然倒塌。
那是他的孩子。
流著他祁同伟血脉的孩子。
从诊室出来,高小琴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而祁同伟,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列印出来的、模糊不清的b超照片,像是攥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照片上那个小小的黑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副样子,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高小琴挽著他的胳膊,轻声笑道。
“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你笑得像个傻子。”
祁同伟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將那张薄薄的纸,摺叠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衬衣最贴近心臟的口袋里。
他握住高小琴的手,十指紧扣。
“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没有去京州最高档的西餐厅,也没有去那些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私房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