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字一句地问道。
吴惠芬呆呆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个,就是我!”
高育良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一个教出祁同伟这种『腐败分子的老师!一个对学生『疏於管教,甚至『同流合污的省委副书记!”
“这口黑锅,你想甩都甩不掉!因为是你,亲手把这口锅,扛到了我们自己身上!”
吴惠芬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靠著书架,才没有摔倒在地。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最正確的选择。
在祁同伟和侯亮平之间,她选择了后者,选择了后者背后代表的沙瑞金,和更远处若隱若现的钟家。
她以为这是一次精准的政治投资。
却没想到,在高育良的眼里,这竟是一步足以致命的臭棋!
“我……我只是……”她嘴唇颤抖,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只是异想天开。”高育良的语气,已经从愤怒,转为了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高育良缓缓坐回那张太师椅,身体向后,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精神几近崩溃的女人。
几十年的夫妻。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可他错了。
政治,从来都不是学术探討。
这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高育良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吴老师。”
他又叫了她一声。
这个称呼,曾经代表著欣赏、尊重,与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情趣。
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我一直以为,你看得懂我。”
“现在我才发现,你连祁同伟都不如。”
吴惠芬身体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把她跟祁同伟那个泥腿子出身,只会打打杀杀的学生比?
这比刚才那些呵斥,更让她感到屈辱!
高育良没有理会她受伤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