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指责一个省委书记,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侯亮平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
儘管他岳父是钟正国,但沙瑞金可比他高三级,妥妥封疆大吏。
“沙……沙书记……”
侯亮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太急了……”
“我……”
他语无伦次,拼命地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沙瑞金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沙瑞金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那种眼神,不再有任何欣赏,不再有任何期许,只剩下纯粹的,属於上位者的漠然和厌恶。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侯亮平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他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
他不仅失去了扳倒祁同伟的最后机会,还亲手葬送了沙瑞金对他的所有信任!
“小白。”
许久,沙瑞金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送侯局长出去。”
送客。
这是最不留情面的逐客令。
侯亮平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侯亮平,在这位省委书记的心里,已经被彻底打入了冷宫。
“沙书记,我……”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出去。”
沙瑞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白和光走了进来,对著侯亮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客气,却也带著一丝疏离。
侯亮平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未曾再抬一下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出了这间让他窒息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