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高育良抬起了头。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老李,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光有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高育良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李开明的心头。
“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
“一个犯罪嫌疑人为了立功减刑,交代的陈年旧案。”
“一个已经死亡多年的女孩。”
“一群靠著这件事,飞黄腾达的官员。”
“证据呢?”
高育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人证?物证?”
“刘宇的口供,孤证不立。到了法庭上,刘新建完全可以说,那是他当年喝多了,为了炫耀自己跟赵家的关係,胡编乱造的吹牛。”
“你拿什么定他的罪?”
“物证?那个女孩的尸体,早就被处理得乾乾净净。这么多年过去了,去哪里找?”
李开明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这些。
可是,知道了真相,却无法將罪犯绳之以法,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將他的胸膛撑爆!
“那就动牛俊!”李开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他抓起来,审!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
“糊涂!”高育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
他看著李开明,以前的他头脑清醒,估计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动牛俊?”
“你这是想干什么?打草惊蛇吗?”
“牛俊是赵立春当年亲手埋下的钉子,是岩台市那张网的核心!你一动他,整个岩台市的官场,都会瞬间警觉!”
“那些当年参与了这件事的人,会立刻抱成一团,销毁所有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跡!”
“到时候,別说查案了,我们连一个愿意开口的人都找不到!”
“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李开明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那怎么办?”
“难道……难道就这么拖下去?”
“就眼睁睁看著这帮人渣,逍遥法外?!”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將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