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减刑?”
他嘴角的讥讽弧度,越发明显。
“邱祖明,你不但偽造证据,还栽赃陷害,徇私枉法,你犯的是死罪!”
“你就等著加刑吧。”
……
半个小时后。
祁同伟的车,驶出了留置中心。
车內的空气有些沉闷。
周富仁的血泪控诉。
邱祖明的崩溃招供。
梁晓晓母女。
还有,陈岩石。
一个精於算计,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毒妇。
一个自詡正义,却愚蠢到被人当枪使的老顽固。
多么完美的组合。
祁同伟的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了九年前那场正义审判的全貌。
李梅和梁晓晓,这对看似可怜的孤儿寡母,才是整场狩猎的策划者。
她们需要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一个能让她们鲤鱼跃龙门,踩著上位的踏板。
而陈岩石,就是她们精心挑选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个老傢伙,一辈子都在跟所谓的阶级敌人作斗爭。
他的脑子里,有一套根深蒂固的、非黑即白的评判標准。
富人,就是为富不仁。
穷人,就是善良淳朴。
梁晓晓母女,只需要將自己包装成被脑满肠肥的资本家欺压的弱者,再表演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就足以点燃陈岩石心中那廉价而又汹涌的正义感。
她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接近陈岩石。
她们只需要把戏台搭好,把周富仁这头祭品骗上台,然后,再把陈岩石这位青天大老爷请来看戏。
以陈岩石那种喜欢“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做派,他必然会亲自到场。
然后,他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一幕。
一个赤身裸体的“资本家”。
一个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的“受害女工”。
人赃並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