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说了。”
祁同伟打断了她的话。
祁同伟那句你不用说了,瞬间截断了陈阳准备了半天的话。
电话两端,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寂静。
陈阳握著手机,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她是为了父亲的事打来的。
他是不是在等她开口求饶,然后用最冰冷的话语来羞辱她,就像当年她父亲羞辱他一样?
这种等待,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囚徒。
“如果是为了陈岩石的事,”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我可以按照法律的最低限制来处理。”
陈阳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嘲讽,被拒绝,被掛断电话。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
按照法律的最低限制来处理。
这句话里,信息量太大了。
它既不是徇私枉法地放人,也不是公事公办地严惩。
它是一条线,一条由他祁同伟来划定的线。
这是一份人情,一份只给她的,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烫手的人情。
“你……误会了。”陈阳的喉咙有些乾涩,她定了定神,找回了自己作为京城副厅级干部的冷静,“我打电话来,只是想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她不能接受这份人情。她没有资格。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事情很简单。”
“有一个叫王开升的人,碰瓷了一个正在去医院救人的医生,陈岩石为虎作倀,因为他们两个人,导致一个老兵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然后死在了医院。”
“最后家属拿著死者的军功章来求公道。”
祁同伟的每一个字,都投进陈阳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虽然远在京城,但凭藉多年的工作经验,瞬间就嗅到了这件事背后那浓烈的火药味。
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可以大做文章的空间。
老兵维权,情绪激动。
陈岩石进去,可轻可重。
往轻了说,他是一个被蒙蔽的、爱护老战友的热心老干部。
往重了说,他就是一个倚老卖老、勾结他人进行敲诈勒索的罪犯。
关键,就看办案的人想把它定性成什么。
如果有人想运作,想保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那个叫王开升的人身上,陈岩石完全可以摘得乾乾净净。
可如果有人想藉此做文章,那陈岩石这辈子算是彻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