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看了他一眼,知道今天晚上,这位省委书记,註定要经歷一个不眠之夜。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天色由明变暗。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將他吞没。
他就那么坐在那张象徵著汉东最高权力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下午的屈辱,高育良的逼宫,田国富的建议,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在他脑海里反覆上演。
每一个画面,都在撕扯著他的尊严。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汉东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在常委会上掷地有声的发言,想起了自己要彻底改变汉东政治生態的雄心壮志。
可现在呢?
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他像一个闯入別人领地的雄狮,却发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对手精心设置的陷阱。他每走一步,都会被绊得头破血流。
高育良,汉大帮……
这些人,就像是这片土地上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系早已深入到了每一个角落。
他想砍掉这棵树,却发现自己的斧头,根本不够锋利。
反而因为用力过猛,震得自己虎口开裂,鲜血淋漓。
妥协吗?
真的要向那个戴著黑框眼镜,永远一副温文尔雅模样的政客低头吗?
不!
一股不甘的怒火,再次从心底燃起。
他沙瑞金,绝不认输!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他就不信,他把这堆辞职报告全部批准,再把官场地震的责任推到高育良和汉大帮搞山头主义的头上,摆到钟正国面前,他会不为他这个省委书记做主!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不敢赌。
一旦事情闹大,高钟正国也保不住他。
政治生涯的终点……
这个冰冷的词汇,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