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亲自给沙瑞金打开了门。
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高育良也不能显得小气,“沙书记,昨天我也该检討,我……”
高育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沙瑞金阻止,他知道高育良是在给他台阶,但是这台阶似乎来的有些晚。
“育良书记,你做的很对……”
田国富办公室的门,留著一道细细的缝。
他没有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而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昨夜,沙瑞金將他叫去,那满桌的辞呈和书记脸上压抑的怒火,他看得分明。
但他知道,即使他不说,沙瑞金也会走这条路。
如果不走这条路,硬顶下去,那就是同归於尽的结局。
不,是沙瑞金被炸得粉身碎骨,高育良毫髮无伤。
可是沙瑞金碎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和沙瑞金,都是京城来的“外人”,在汉东本土派系的眼中,他们才是一伙的。
沙瑞金若是倒了,他这个纪委书记,就会立刻被架空,成为汉大帮下一个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沙瑞金绝不能倒!
田国富停下脚步,將耳朵贴近门缝,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上敲鼓。
终於,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著,是高育良办公室的门被拉开的声音。
田国富立刻將门缝拉得更开一些。
他看到了沙瑞金从里面走出来。
那一瞬间,田国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走出来的那个人,脚步虚浮,身形佝僂,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但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沙瑞金的头髮!
那满头的黑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毫无生机的苍白!
一夜白头!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田国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见过政治斗爭的残酷,见过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失败者,但他从未见过,有人会因为一场交锋,一夜之间,愁白了头!
那片苍白的发,像是一面战败的旗帜,插在了沙瑞金的头顶,也插在了田国富的心里。
一股寒意,从田国富的脚底,直衝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