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医院的院长,他当然认识这位汉东省最年轻的副省长。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沉痛地开口。
“祁省长,我们……尽力了。”
“伤者失血过多,子弹直接贯穿了心臟,送来的时候,其实已经……”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等著他可能会有的,任何激烈的反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祁同伟没有哭,没有喊,甚至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那沉稳的脸上,一片死寂,像是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医生嘆了口气,补充了一句。
“腹中的胎儿,……也没能保住。”
祁同伟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隨后,他一言不发,转过身,与医生擦肩而过。
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的走进抢救室。
然后站在那里。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染满了血跡的,破损的衣服。乾涸的血块,將布料变得僵硬。
他没有换,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后面的时间里,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屏幕上,“高老师”三个字,不断地亮起,又不断地熄灭。
他没有接。
整个汉东官场因为这起恶性枪击案而掀起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一个反覆迴荡,足以將他理智彻底摧毁的声音。
他的女人,死了。
他未出世的孩子,也死了。
……
汉东的夜,被彻底撕裂了。
月映湾富人区传出的枪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汉东省的公安部门,在祁同伟那几道浸透了血与恨的命令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