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侯亮平心惊肉跳!
沙瑞金看著他,缓缓开口,“省长,刘震东。”
“直接掀了桌子。”
闻言,侯亮平的大脑,一片空白!
刘震东?
那个在常委会上永远在打瞌睡,与世无爭,等著退休回家的刘震东?!
他怎么会……
他怎么敢!
在省委书记已经明確表態的情况下,他怎么敢为了一个祁同伟,拍桌子?!
“这……这不可能!”侯亮平失声叫道,“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祁同伟是他的人?”
“不是。”
沙瑞金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一二把手公开失和。”
沙瑞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阐述一个冰冷的真理。
“如果我今天,不顾他的激烈反对,强行通过这份决议……”
“结果只有一个。”
“我和他,在京城那些领导的眼里,都会被各打五十大板。”
各大五十大板!
侯亮平虽然对地方政治的复杂性了解不深,但也明白这五个字的分量!
这意味著,沙瑞金的强势推进,不仅无法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会让他自己,陷入一个极为被动的局面!
“可是……可是您是省委书记!您是一把手啊!”侯亮平不甘心地爭辩道。
“一把手,不是皇帝。”
沙瑞金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著他。
“他刘震东,马上就要到站退休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政治前途,可以豁出去,跟我来一场鱼死网破。”
“我呢?”
沙瑞金反问了一句。
“我能吗?”
“我刚刚空降汉东,根基未稳。因为一个祁同伟,就跟省长闹到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让整个汉东的班子,陷入瘫痪和对立。”
“你觉得,这是京城希望看到的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