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京州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作为市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京州的问题,有其复杂的歷史原因!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自我主政京州以来,一直將党风廉政建设放在首位!特別是易学习同志担任市纪委书记以来,我们已经查处了一大批违纪违法的干部!”
“这说明,我们京州市委,对於腐败,是零容忍的態度!我们有决心,也有能力,把京州的脓疮,一个一个,都挤掉!”
他的辩解,听上去慷慨激昂,却显得无比苍白。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推卸责任,是在强调客观原因。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沙瑞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那么注视著他,没有一丝温度。
高育良清楚,沙瑞金这是在敲山震虎。
他更清楚,沙瑞金需要李达康,需要他那把拼经济的快刀。
所以,这记耳光,打得虽然响,却不会真的打死。
打完了,还要给一颗甜枣。
果然。
在李达康那张脸已经由猪肝色转为酱紫色,几乎要掛不住的时候,沙瑞金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
“当然,我们也要看到,京州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些干部,很多都是在歷史遗留问题中,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沙瑞金的话锋,转得不著痕跡,却让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瞬间鬆动了几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尤其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他看向李达康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宽慰。
“我注意到,自从易学习同志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以来,京州的反腐工作,是很有力度的。”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轻扬了扬。
“短短一个月,查处了多名违纪干部,展现了京州市委刮骨疗毒的决心。”
“这说明,你李达康同志,是看到了问题,也是愿意对这些脓疮下刀子的!”
“我希望,你能把这股劲头,继续保持下去!”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李达康的工作,又为他之前的“失察”找到了台阶。
更是將京州的腐败问题,巧妙地定性为了“歷史遗留”,而李达康,则成了那个收拾烂摊子的“改革者”。
高下立判!
李达康那几乎要断掉的腰杆,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被沙瑞金狠狠地敲打了一顿,又被高高地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