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被牺牲了。
被他一直以来,坚定不移支持的沙瑞金,当成了一件平息眾怒,安抚地方势力的祭品。
那个“自查自纠”的命令,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的脸上,也烫在了整个汉东省纪委系统的脸上。
从今往后,他田国富,就是汉东官场上最大的笑话。
一个连自己队伍都管不好,被省委书记勒令查“內鬼”的纪委书记。
以后,谁还会怕他?谁还会敬他?
他这个纪委书记的权威,在今天这场会议上,被沙瑞金亲手剥得乾乾净净!
他田国富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身后,站著的,是京城!是钟副级!
沙瑞金可以不在乎他田国富,但他敢不在乎钟老吗?
他要做的,是向领导,做一次详尽的,深刻的,“工作匯报”!
他要让钟老清楚地看到,沙瑞金,这个他亲手挑选的,空降到汉东的“破局者”,正在偏离预定的轨道!
田国富缓缓转过身,眼中再无一丝狂怒,只剩下算计。
他走到办公桌前,无视满地的狼藉,扶正了椅子,坐下。
然后,他拿起了那部手机。
他的手指,在拨號盘上,停顿了片刻。
脑子里,迅速组织著语言。
不能带著情绪,不能有一句抱怨。
他要客观,要冷静,要站在大局的角度,去分析问题,陈述事实。
他要让钟正国自己得出那个结论——沙瑞金,靠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只属於核心圈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国富啊。”
“钟老,您好。”
田国富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沉重。
“您吃饭了吗?”
“有事就直接说事吧。”电话那头,声音简短而有力。
“是。”田国富坐直了身体,“钟老,今天上午,省委召开了常委会,专题研究了京州山水庄园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