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子!”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沙瑞金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对长辈的尊敬和热情。
“陈叔叔,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绕过办公桌,亲自上前扶住陈岩石的胳膊,將他引到沙发上。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我好派车去接您啊。”
陈岩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焦灼。
“接什么接!事情十万火急,我等不了!”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偏执。
“小金子,我今天来,是来向你这个省委书记,揭发一个人的!”
沙瑞金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语气温和地问道:“陈叔叔,您別著急,慢慢说。揭发谁?”
“祁同伟!”
陈岩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带著显而易见的个人恩怨。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隨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祁同伟同志?”
沙瑞金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惊讶。
“陈叔叔,您是不是搞错了?祁同伟同志刚刚才破获了赵立春的案子,为我们汉东扫清了一大毒瘤,现在是全省上下公认的反腐英雄啊。”
“英雄?”
陈岩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狗屁的英雄!”
“他就是一条嗅觉敏锐,感觉大船要沉,提前跳船逃命的毒蛇!”
“他是在拿赵家的血,洗白他自己!是在拿赵立春的人头,给你沙瑞金送投名状!”
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断定。
沙瑞金看著情绪激动的陈岩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位老同志今天来,就是来告状的,就是来宣泄情绪的。
他要做的,就是当一个最好的听眾,然后去了解祁同伟,陈岩石的话,或许不能全听,但是有价值的信息肯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