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仁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开伤疤的阴沉和暴戾。
他猛地把门拉开,挺直了身体,死死地盯著祁同伟。
“是我,怎么样?”
“我的罪,我在里面已经赎完了!该赔的钱,我也一分不少地赔了!”
周富仁的目光再次扫过祁同伟的警衔,那是一种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祁厅长是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大人物啊。”
“你今天亲自跑到我这个狗窝来,是想再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要抓就快点,別他妈跟我绕弯子!”
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狗,齜著牙,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反咬一口的姿態。
祁同伟没有被他的態度激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周富仁,然后开口,“陈海死了。”
没有铺垫,没有转折,一句平铺直敘的话,从他口中说出。
周富仁脸上的暴戾和无赖,瞬间僵住。
他整个人,瞳孔在剎那间收缩了一下。
儘管只有一瞬,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还是被祁同伟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过来,甚至比刚才更加镇定,脸上挤出一个茫然又轻蔑的表情。
“陈海?”
“谁啊?”
“他死活,跟我有他妈一毛钱关係?”
“不认识?”
祁同伟向前走了一步。
周富仁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京州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祁同伟不疾不徐地说道:“自从陈海车祸住院,变成植物人以后,你,周富仁,一共去探望过他十七次。”
“你去看他的次数,比他那个亲爹,陈岩石,还要积极。”
祁同伟的身体微微前倾,“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