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看着她,眼神复杂:“即使是真的,也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真相,我们还会相爱吗?”
这个问题林溪无法回答。
“还有B方案,”周屿继续说,“强制记忆覆盖。沈栋如果觉得控制不住我们,就会用这招。到那时,我们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行动之前离开。”
“怎么离开?”周屿苦笑,“山庄固若金汤,我们连大门都出不去。”
“陈霂收到信号了。”林溪说,“他在等时机。”
“什么时机?”
“不知道。但他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总会有办法。”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栋今天在车上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订婚仪式后,他会把周家信托基金的管理权正式移交给我。但同时,他会成立一个新的投资基金,让我把大部分钱投进去。那个基金的控制人……是他。”
“他想通过你洗钱?”
“或者转移资产。”周屿说,“我查过,沈栋的公司最近确实资金紧张,有几个大项目出了问题。他需要这笔钱救命。”
“那如果我们不配合呢?”
“他有的是办法让我们配合。”周屿的声音低下来,“林溪,如果……如果到了最后关头,我还是没办法保护你,你会恨我吗?”
林溪摇头:“我不会恨你,但我会恨自己不够强。”
周屿看着她,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点释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这场噩梦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我遇到了你。”
这话说得太动情,林溪的眼眶有点发热。
“周屿,”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你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周屿点头,握紧她的手:“好。一起。”
就在这时,温室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分开,装作在观察植物。
王姨出现在门口:“少爷,林小姐,有客人来了。”
“客人?”周屿皱眉,“谁?”
“陈霂医生。”王姨说,“他说是老爷预约的心理咨询,但老爷在休息,所以想先见见你们。”
林溪和周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陈霂来了。而且是以这么公开的方式。
陈霂站在主楼客厅里,依然穿着那身浅灰色西装,手里提着黑色的诊疗箱。看到林溪和周屿进来,他微微点头,表情专业而平静。
“沈少爷,林小姐。打扰了。”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沈总约了我今天下午做咨询,但王姨说他在休息。我想既然来了,不如先跟两位聊聊?听说你们最近要订婚了,婚前有些心理准备是必要的。”
他演得很好,完全像个被请来的心理医生。
“陈医生请坐。”周屿示意沙发,“爸可能还要睡一会儿。”
“没关系,我可以等。”陈霂坐下,打开诊疗箱,里面是些常规的心理测评工具:问卷、卡片、一个小型录音设备。“其实婚前咨询在国外很普遍,但在国内还不太被接受。沈总有这样的意识,很难得。”
王姨端茶过来,放下后没有离开,站在稍远的地方。
陈霂看了她一眼,微笑:“王姨,能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心理咨询需要保密。”
王姨看向周屿。周屿点头:“王姨,你去忙吧,这里不用伺候。”
“是。”王姨躬身退出,但林溪注意到,她没有走远,就站在客厅外的走廊里,刚好能听到说话,但看不到人。
陈霂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从诊疗箱里拿出两份问卷,递给林溪和周屿:“先填个简单的测评,我看看你们的基本状态。”
问卷很普通,都是些关于情绪、压力、亲密关系的问题。但林溪在填写时注意到,有些问题的选项设计得很特别——比如“你最近是否经常做关于火的梦?”选项从“从不”到“每天”,而“每天”对应的分数最高。
这不是普通的心理测评。
她抬头看了陈霂一眼。陈霂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