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有苦衷。”陈霂说,“也许他被威胁了。或者……他在等待时机。”
地下室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三人瞬间僵住。声音来自书架后面——有规律的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
摩尔斯电码:SOS。
周屿抓起桌上的螺丝刀,慢慢靠近书架。周安和陈霂一左一右跟上。
敲击声还在继续,但越来越微弱。
周屿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绕到书架侧面。后面是墙壁,但仔细看,墙上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是一扇暗门。
他摸索着找到机关,一块墙砖是松动的。按下,暗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隔间,大概三平米。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
是李维民。
李维民的状态很糟糕。左肩有枪伤,伤口简单包扎过,但已经感染,周围皮肤红肿发热。额头有撞击伤,脸上多处擦伤。最重要的是,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
“李医生!”周安冲过去,检查他的生命体征。脉搏快而弱,呼吸急促,体温烫手。
“必须处理伤口,需要抗生素。”陈霂打开急救包,“但这里条件有限……”
“电脑里有医疗物资清单。”周屿快速操作,“地下室的储药柜在……这里。”
他按照指示,在另一个书架后面找到了隐藏的储药柜。里面有常用的抗生素、镇痛药、消毒用品,甚至还有简易手术工具。
周安给李维民注射了抗生素和退烧药,然后小心地解开他肩上的绷带。子弹擦过,没有留在体内,但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化脓。
“需要清创。”她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我不是外科医生。”
“我学过战地急救。”陈霂接过手术刀,“但需要人帮忙。”
周屿按住李维民的另一侧肩膀。“安儿,你打手电。”
地下室没有无影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束集中在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陈霂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刀尖划开发炎的皮肉,脓血涌出。李维民在昏迷中抽搐,周屿用力按住他。周安的手很稳,光束始终对准伤口。
陈霂的动作干净利落,切除坏死组织,冲洗,消毒,缝合。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他满手是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他剪断缝合线,“接下来看他能不能熬过感染。”
他们给李维民盖上毯子,注射了第二剂抗生素。高烧还没退,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怎么会在这里?”周安问,“赵建国呢?”
李维民在昏迷中喃喃自语,断断续续的句子:“赵叔……炸药……分开跑……他们追我……跳进河里……”
“看来赵建国用炸药阻挡了追兵,他们分头逃跑,李维民被追到河边,跳河逃生,然后来到这里。”周屿分析,“但他是怎么知道图书馆的?”
“可能赵建国告诉了他备用联络点。”陈霂说,“或者,他本来就知道。”
等待李维民苏醒的时间里,周安打开电脑,开始研究下一步计划。王小雨的案例让她意识到,直接联系当事人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她需要调整策略。
“看这个。”周屿指着屏幕上的一条信息,“苏文秀的日志里提到,她最初设计‘新生计划’时,考虑过先联系当事人的‘支持系统’——也就是他们现在生活中最信任的人,比如配偶、密友、或者心理医生。”
“通过支持系统间接告知?”陈霂问。
“对。先告诉支持系统真相,让他们评估当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然后一起决定告知的方式和时机。”周屿翻看着方案细节,“这样虽然慢,但更安全。”
“但我们没时间了。”周安说,“沈栋只有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他一定会疯狂反扑。”
话音刚落,笔记本电脑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醒目:“江城知名企业家沈栋发布寻人启事,重金寻找‘患有精神疾病的养子养女’”。
点开新闻,沈栋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对着镜头,声音沉痛:
“……我的养子周屿和养女林溪,因为童年创伤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和记忆紊乱。最近病情恶化,他们坚信自己是被调换身份的实验品,甚至怀疑我这个养父是幕后黑手。”
画面切换到几张照片——周屿在心理诊所外的照片,周安在养老院看望苏文秀的照片,甚至还有他们在防空洞附近被拍到的模糊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