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在这做手术。”老医生说,“但我需要设备,需要助手,需要无菌环境。这里都不具备。”
张正思考片刻:“我有个地方。郊区的一个私人诊所,医生是我多年朋友,绝对可靠。但需要转移,路上有风险。”
“我去安排转移。”周屿说。
“等等。”陈霂突然说,“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发现至少有三辆车在跟踪我们。虽然被我们甩掉了,但他们肯定知道我们的大致方位。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所有人陷入两难。不治疗,李维民可能死于感染;治疗,可能落入陷阱。
这时,杨婉清轻声说:“我可以联系一个人。他是‘钟表匠’的医疗资源之一,但在城外,很隐蔽。而且……他欠我一个人情。”
“谁?”张正问。
“陆医生。以前是军医,后来因为医疗事故被迫退役,‘钟表匠’收留了他,让他在一个康复中心工作。”杨婉清说,“三年前,他女儿急需一笔手术费,‘钟表匠’不肯预支,是我私下借给他的。他一直说会还这个人情。”
“你怎么确定他不会出卖我们?”周安问。
“因为他的把柄在我手里。”杨婉清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他当时伪造了医疗记录,掩盖了那起医疗事故的真实原因。文件的原件,苏文秀交给了我保管。”
她把手机递给张正看。文件显示,所谓的“医疗事故”实际上是院方设备老化导致,陆医生是替罪羊。如果这份文件公开,真正的责任人——一位有背景的医院领导——将会受到追究。
“好。”张正当机立断,“联系陆医生,但要谨慎。小陈,你带两个人护送李医生过去。注意反侦察。”
杨婉清去另一个房间打电话。五分钟后回来:“陆医生答应了。他说他的康复中心今天正好没有其他病人,可以秘密接收。地址我发给你们。”
小陈开始准备转移。李维民被固定在担架上,注射了镇痛剂和强效抗生素,暂时稳定状况。
临走前,李维民抓住周安的手,手指冰凉但有力:“如果我回不来……那些证据,一定要用上。那些孩子……要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你会回来的。”周安握紧他的手,“我们都需要你作证。”
李维民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告诉小雅……我女儿……爸爸爱她。还有……对不起。”
担架被抬出会议室。小陈和两个保镖护送,从地下车库的秘密通道离开。
会议室里剩下五个人:张正、周安、周屿、陈霂、杨婉清。气氛沉重。
“现在我们两线作战。”张正回到主位,“媒体曝光要继续,但刘峰失联,我们需要新的执行者。同时要提防沈栋和安心会的反扑。”
周安看着舆情监测屏幕。第一篇报道的阅读量已经突破百万,相关话题登上本地社交媒体热搜榜第三。评论区开始出现更尖锐的质疑:
“沈栋的钱到底哪来的?”
“他那个慈善基金会有问题,我姑姑在那里工作过,说账目一塌糊涂。”
“听说他还涉及人口买卖?有没有知情的?”
最后一条评论让周安心头一紧。虽然很快被删除,但说明已经有人把沈栋和更黑暗的事情联系起来。
“舆论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周屿说,“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猛的料。”
“中午十二点的第三篇报道,原本是聚焦诉讼案件。”小方说,“但刘峰失联,文章还没发给我。我只有大纲,没有完整稿件。”
“那就我们自己写。”周安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了解沈栋。”周安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我知道他哪些事情最怕曝光。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还有他的人际关系,他的权力网络,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朋友’。”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王副市长(主管城市建设)、刘局长(工商)、孙院长(市一医院)……
“这些人都和沈栋有利益往来,也都和安心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周安说,“如果我们曝光这些关系,会引发更大的震动。”
“但也会触怒整个利益集团。”张正警告,“现在我们只针对沈栋个人,他们可能作壁上观。一旦涉及更多人,他们就会联手反扑。”
“那就让他们反扑。”周屿站到周安身边,“反正他们迟早会联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阵脚。”
陈霂思考着:“有道理。但需要策略。不能一次性曝光所有人,那会让他们团结起来。要一个一个来,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出卖。”
“离间计。”杨婉清点头,“‘裁缝’最擅长这个。她总是让手下的人互相制衡,防止任何一方坐大。”
“那我们就用她的方法对付她。”周安在白板上圈出两个名字:王副市长和孙院长,“这两个人最近在争一个项目——新区医疗中心的建设。沈栋在中间协调,但实际上两头吃好处。如果我们曝光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