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们三个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陆文渊陷入回忆,“苏文秀想帮助那些被虐待的孩子,林雅茹想突破记忆科学的边界,我……我想证明人类可以超越创伤,重塑自我。”
“起初我们只做‘善事’。”他调出早期项目记录,“把被虐待的孩子换到爱心家庭,帮助失忆的创伤者重建记忆,甚至帮助临终者留下‘记忆遗产’。但渐渐地,有权力和金钱的人找上门,他们想要更多——想要更聪明的孩子,更漂亮的伴侣,更听话的下属。”
“你们屈服了。”周屿说。
“是的,我们屈服了。”陆文渊坦然承认,“因为我们需要资金,需要资源,需要保护。而权力和金钱,能提供这些。于是安心会变质了,从慈善组织变成犯罪集团。”
他看向周安:“你母亲是第一个想要改变的人。五年前,她就提出要解散安心会,转型为公开的研究机构。但林雅茹反对,她沉迷于技术的可能性,认为只要继续研究,就能消除所有副作用。我……我犹豫了。”
“所以你们逼死了她?”周安的声音在颤抖。
“不。”陆文渊摇头,“是她自己选择了死。她说,只有用生命,才能唤醒良知。她把证据留给你们,把计划留给你们,把未来……留给你们。”
他操作控制台,实验室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计划书:《安心会转型与善后方案》。
“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制定的方案。”陆文渊说,“包括:第一,停止所有新项目;第二,为所有被干预者提供心理支持和真相告知;第三,将记忆科学的研究成果公开,用于正规的医疗和研究;第四,所有责任人自首,接受法律审判。”
“你们同意吗?”陈霂问。
“林雅茹不同意。她认为这是投降,是背叛理想。”陆文渊说,“但我同意。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们,把这些交给你们。”
他把存储卡再次递给周安:“拿去吧。用这些证据,结束这一切。我会去自首,会指证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周安接过存储卡。塑料外壳温温的,像是带着体温。
“林雅茹现在在哪里?”周屿问。
“不知道。”陆文渊说,“苏文秀死后,她就消失了。但她不会放弃,她认为记忆科学应该继续,哪怕付出代价。你们要小心她,她比沈栋危险得多。”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
陆文渊脸色一变,迅速查看监控:“有人进来了。是林雅茹的人,她发现你们在这里。”
屏幕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在进入疗养院主楼,动作迅速,显然是专业人士。
“你们必须马上走。”陆文渊打开实验室的另一扇门,“这里是紧急通道,直通后山。快!”
“你呢?”周安问。
“我留下。”陆文渊平静地说,“这是我选择的路的终点。”
他推了他们一把:“走!记住,存储卡里的数据有自动上传功能,如果卡被破坏,云端备份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公开。所以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证据。”
四人冲进紧急通道。门在身后关上,能听到陆文渊在实验室里操作设备的声音。
通道很窄,向上倾斜。他们拼命奔跑,身后传来爆炸声——陆文渊炸毁了实验室入口。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通道出口在一个山洞口,外面是密林。
他们冲出洞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远处,疗养院的方向冒出浓烟。
“陆医生他……”叶晓雯声音哽咽。
“他选择了自己的结局。”周安握紧存储卡,“现在,轮到我们完成该做的事了。”
耳机里传来张正焦急的声音:“周安!听到吗?疗养院发生爆炸,警方和消防正在赶去。你们必须立刻撤离,到三号接应点!”
“收到,正在撤离。”
他们钻进树林,向着接应点跑去。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他们将带着足以摧毁一个帝国的证据,走向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