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1988-1994”
“转折:1994-1998”
“分裂:1998-2023”
周安点开“起源”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扫描的手写笔记,字迹娟秀,是苏文秀的笔迹。
1988年3月15日
今天见到了林雅茹和陆文渊。林是神经外科的天才,陆是记忆研究的先驱。我们都对‘人类能否超越创伤’这个问题着迷。林提出了一个大胆设想:既然记忆塑造人格,那么通过精准的记忆干预,能否帮助那些深陷痛苦的人获得新生?
我们决定合作。暂时称这个项目为‘新生计划’,但林更喜欢‘安心会’这个名字——给不安的心一个归宿。
1989年6月
第一个实验对象:一个在车祸中失去所有家人的七岁男孩。他陷入严重抑郁,拒绝说话。林设计了一套记忆干预方案,用美好但不存在的童年记忆替换创伤记忆。陆负责技术实现。
三个月后,男孩开始微笑,开始和护士说话。他‘记得’自己有一对在国外工作的父母,很快就会来接他。
我们在帮助他,还是欺骗他?
1990年12月
第七个案例失败。一个被性侵的少女在接受记忆干预后,出现严重的人格分裂。她一方面‘记得’自己拥有幸福的家庭,一方面身体的创伤反应无法消除。最终她在医院洗手间割腕。
林说这是技术不成熟导致的,需要更多研究。陆开始怀疑我们的伦理边界。我……我不知道。
1992年5月
今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周振国很高兴,我也很高兴。但不知为何,我害怕。如果我们以后的孩子需要记忆干预,我会同意吗?
林说我的多愁善感会影响判断。她说科学需要牺牲,进步需要代价。但我看到的代价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1994年5月7日
孩子们出生了。双胞胎,一男一女。哥哥先出来,我给他取名周屿;妹妹晚五分钟,取名周安。
抱着他们的时候,我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我要保护他们。我要创造一个不需要记忆干预也能幸福的世界。
笔记在这里中断。
周安的眼睛湿润了。这是母亲最私密的记录,是她从一个理想主义者到怀疑者再到保护者的心路历程。
“继续看‘转折’。”周屿轻声说。
1994年8月
林接了一个私活。一对富商夫妇想要一个‘有艺术天赋’的女孩,愿意支付天价。我强烈反对,但林说这笔钱能支撑我们十年的研究。陆保持沉默。
最终项目通过了。那个五岁的女孩被从工薪家庭换到富豪家庭,她的原生家庭得到一笔‘补偿金’,签署了保密协议。
这是第一次纯粹为了金钱的交易。安心会变质了。
1995年-1997年
类似的项目越来越多。林几乎来者不拒,只要付得起钱。她沉迷于技术的可能性,开始研究更激进的记忆重构。
陆渐渐疏远,把更多时间花在理论研究上。我夹在中间,试图平衡‘帮助’和‘交易’,但越来越力不从心。
1998年初
周振国发现了我在做什么。他大发雷霆,说这是犯罪,要我立即停止。我们大吵一架。他说如果不停止,就离婚,带走孩子。
我害怕失去一切。林说可以‘处理’掉周振国,我严词拒绝。但她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1998年7月15日
周振国告诉我,他收集了安心会的部分证据,准备举报。他给我五天时间自首,否则他亲自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知道了,她说她会‘解决’。
1998年7月19日(火灾前夜)
林给了我一份文件,是周振国商业竞争对手赵大龙的资料。她说赵大龙也对周振国不满,可以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