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岳别扭地打量了眼焚昼,随后又看了眼班斑。
“说实话,我觉得你有点像头被异化的狮子。”
焚昼被说得狮脸一白,可另一边的斑鬣狗也没放过他。
班斑的话语很平静,但说的东西又实在太过尖锐,硬生生把焚昼架上了审判台。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据点会派你来伪装普通动物充当诱饵。”
她打量着面前这头神情有些沮丧的公狮子,如果说敌人是想捕捉一只没用的流浪公狮,那或许这个诱饵能真的派上用场。
“哪怕抛开你那些蹩脚的捕猎技巧,你压根也不像一头正常的草原狮。”
“凭什么这么说我!”
焚昼的业务能力被直接攻击,本就脾气不太好的他立刻直起身子反驳道。
“我只是一时没适应这里的环境,再说我的祖上有非洲狮的血统,绝对不会被敌人找出蛛丝马迹!”
“草原狮不会像你一样没骨气。”
班斑的语气相当平稳冷静,焚昼的跳脚丝毫没有激起她的强烈情绪。
“或者说草原上任何一个动物都不会像你这个样子,你除了外形上能跟非洲动物搭上边,其他地方全都是蹩脚的露馅痕迹。”
她冷冷地看着这只趴在地上湿淋淋的狮子,目光锐利得如手术刀般可以直接剖开他的皮肉,窥视到里头的人类形态。
哪怕焚昼再怎么努力,在她的眼里都只看到了一只披着狮子皮套的人类在伪装扮演狮子,这画面滑稽得叫人能轻易戳破。
“焚昼。”
班斑直起身子俯视着这头狮子的脑袋,对面这惨兮兮的流浪狮模样让她想起了御水湾小区里的外来流浪猫。
那些猫经过打理后会变得很漂亮,因为它们本就是被人工培育饲养的宠物猫,只是遇到不负责任的主人丢弃后才会一路狼狈,跌跌撞撞跑到其他小区谋生。
猫和狮子的区别其实也没那么大。
“你已经被彻底驯化了。”
驯化得彻彻底底,除了那身狮子外形和特殊异能外便只能找到人类的思维痕迹。
他与宠物猫无异。
“为什么要这么说”
焚昼艰难地盯着班斑,从喉咙间干涩地吐出不满。
“只是因为我帮着老孟他们说话?但很多事情就是客观上不好推动的!”
班斑反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站起身来,跟边上的伏岳并作一排。
花豹和斑鬣狗的鬃毛在草原的风中飞舞,无需多解释什么,哪怕是在边上的厉司铭都清晰地看出了他们与焚昼本质上的不同。
自由。
不论是决心回归草原的班斑,还是只打算将老家当做中转行程的伏岳。
他们眼底最向往的东西都是绝对自由。
某种程度上,就连厉司铭这个纯种人类活得都比焚昼通透,起码他和班斑他们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敢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说一些其实你也知道的真心话呢?”
班斑怜悯地看向焚昼,这头用谎言和各种义正言辞的官话麻痹自己的狮子,有时候有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伪。
果然,焚昼迟疑了,也沉默了。
班斑盯着这头狮子的脖子,焚昼从前很少变原形,人类形态下这一处的痕迹也不算明显。
但兽形态下这头狮子刚刚才泡了水,极速缩小塌下的鬓毛再也遮掩不了那脖子上的圆环痕迹。
那是被长期用项圈勒紧,又遭遇多次电击惩罚才留下的陈年烙痕。
与这道伤口比起来,他身上受的那些轻伤反倒不算什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头沉默的狮子才再次捡起了自己的语言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