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丕成跟着队伍,往城墙上冲。
清军的枪炮一起打下来,火力比长沙城里还要猛。太平军死了一片又一片,倒在城墙底下,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陈丕成冲到了城墙下面,爬上了一架攻城梯。
梯子在城墙半腰的时候,清军一□□过来,把他从梯子上挑了下去。
他摔在地上,背着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
他以为自己死了。
他躺在地上,躺着,等着死。
等着等着,他听见了喊杀声,听见了枪声,听见了他自己的心跳。
心跳还在。他还没死。
他睁开眼睛,看见天上有云。
云很厚,压得很低。
他翻了个身,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后脑勺磕破了,血流了一些,不多,不致命。
他捡起刀,又往城墙那边冲。
他冲到攻城梯底下的时候,梯子已经被清军砍断了。
他捡起一根长矛,往城墙上投。
他从小就会投柴刀。柴刀投得准,百发百中。长矛比柴刀重,但他练过,能投。
他投出第一根长矛,长矛飞过城垛,消失在城墙里面。
他投出第二根。
第二根扎进了一个清兵的肩膀,那人惨叫着倒下了。
他投出第三根。
第三根被清军抓住了,扔了下来。
他没有了长矛。
他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往城墙上砸。
砖头砸在一个清兵的头盔上,把头盔砸歪了。
然后他被一颗子弹打中了左腿。
子弹从左边打进去,从右边穿出来,血顺着腿往下流,把鞋子都染红了。
他跪在地上,腿已经站不直了。
旁边有人在喊:"抬下去!抬下去!"
有人把他抬了起来。
他被抬到后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墙。
城墙还是那么高,那么厚。
一点都没变。
他趴在那人的背上,看着城墙上飘着的清军旗帜,想:武昌城,打不下来。
他想:长沙打不下来,武昌也打不下来。
一座一座城,打不下来。
但还是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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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1852年的冬天,太平军在武昌城下攻了整整一个月,没有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