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意到波本因为疼痛微微绷紧的下颌,在他后背摸到一片濡湿,赶紧推开波本的肩膀,撑起身,想要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你没事吧?”雾岛礼语气紧张。
波本吃痛地皱了皱眉,却笑着说:“没关系,只是擦伤。”
雾岛礼不理他,她拽着波本的衣服,检查了伤口,确认问题不大后,才舒了口气。
“雾岛,等事情结束了,我有话想对你说。”波本看见她有点红的眼眶低声。
“……能别在这个时候立flag吗zero。”雾岛礼沉默了一下,抬头望着他的眼睛。
“抱歉。”波本下意识地道,注意到少女声音带笑,看来她是故意的。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穿着警方作战服的黑死酒站在车门前,将步枪抗在肩上,确认自家妹妹没事后,挑了下眉提醒:
“打仗呢,应该没打扰你们?”
……
在基安蒂猎杀叛徒的几十秒,战场仍在持续。
琴酒半跪在满目疮痍的车身后面,左肩的伤口被他用医用绷带草草做了应急处理。手中的枪-支已经从杀伤力不足只是临时使用的手-枪,换成了步枪。
他开枪依旧冷静稳定,前提是忽略伤口在他的动作中重新撕裂,鲜血已经将他一半身体濡湿。
“大哥……右边,小心!”伏特加腹部中弹,他手里的枪子弹已经用完了,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却依旧固执地守着琴酒的后背,没有放下手-枪。
第三辆车的车门大开,朗姆被他的亲信拖下了车,他同样受了伤,踉跄着往后方跑去。大概是从通讯的静默中明白基安蒂已然死亡,干部中唯一状态完好的科恩隐匿于暗处,展开了狩猎,每颗子弹都干脆利落,一击致命。
但战局已经不是科恩一个狙击手能够改变。
黑死酒的耳机由梅斯卡尔做过手脚,即使组织刻意屏蔽,也没办法将他们踢出公共加密频道,何况在这种危急时刻,也没人有时间特意做这样的事。
“紧急警报!总部遇袭,主服务器遭到侵入,所有备用据点全部失联!重复一遍,总部失守!”
耳机里传来了总部的通讯员崩溃的声音。
“是这么说的。”
黑死酒将耳机开得很大声,拿在了手里,搀扶着波本,已经跟着黑死酒转移到了相对安全地方的两人,也听见了耳机里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
琴酒自然也听见耳机里的通知,他看着用身体挡在他身前,面露茫然的伏特加,沉默良久,摘下了耳机扔在地上碾碎。
“伏特加,撤了。”
……
警力兵分两路,一方配合雾岛礼和雾岛阳的计划,请君入瓮,在预设路口围剿组织主力;一方则趁机强攻组织总部,抓捕留守骨干,瘫痪组织运作系统。
后一项由梅斯卡尔与库拉索负责推进。雾岛礼留在组织内,引导琴酒和朗姆按既定计划行事。黑死酒在外部协调完红方与黑方掺水酒,便迫不及待地来找雾岛礼。
当第一缕余晖从天际洒落,将湛蓝的晴空晕染成浅浅的橘红色,枪声逐渐变得稀拉,最终停止。
最新消息很快汇报到了波本——准确说,是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零组组长”降谷零这里。
组织二把手朗姆当场毙命。狙击手基安蒂、科恩确认死亡。琴酒和伏特加重伤,沿公路西方向逃离,警方已经去追了,暂无消息传回,但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那位神秘的BOSS,在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终于于今天现身。尽管只有音频,BOSS强撑着表现得威严,声音却掩饰不住虚弱,且对APTX4869极为急切与渴求,BOSS现在的状态可想而知。
组织现在的状况已经无力回天。犯下种种恶行,疯狂渴望着永生不老的乌丸莲耶,在失去组织的保护后,东躲西藏一段时间,最后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死在世界上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如果行动的时候是晚上就好了。”
降谷零身侧,雾岛礼坐在一辆废弃轿车的车盖上,仰头望着夕阳自言自语。
“为什么?”
刚听完风见裕也的汇报,降谷零回头问。
雾岛礼低头看向降谷零,暮光落在他的发间和身上,鎏金一般,异常温柔。
她貌似认真地说:“这样战争结束的时候,我就可以感叹一句‘黎明已至’了。”
“现在也可以说。夕阳和拂晓都是天际的自然变化,本质上是一种东西。”降谷零微笑着温和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