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我明里的身体里,同时住着两个意识?
“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
风丸的声音从阳台飘过来,打断了凛的思路。
凛抬起头。风丸正趴在窗台上,半眯着金色的眼睛看她。
凛将裕太方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风丸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半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线,望向窗外高远的晴空,毛茸茸的尾巴在阳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过了许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也许那个女孩,在坠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又或者是快死的那一刻,被黑祠的人撞见了。”
凛点头,这也是她最合理的推测。
“但那个女人——”风丸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现在占据着久我明里身体的那东西,她未必是你的敌人。”
凛一愣:“什么意思?”
“黑祠麾下有两种存在。一种是他们自己人,心甘情愿替他们卖命;另一种。。。。。。是被他们用过的人。实验体,或者叫容器。”
风丸的语调沉稳得近乎冷酷,像在说一件见惯了的事。
“如果那个女人是被转命丹强行吊住性命的,那她大概率不是‘自己人’,而是‘被用过的人’。”
“可那天她来给我喂药。。。。。。”凛反驳道。
风丸偏过头,瞥了她一眼。
“给妖怪喂转命丹,目的是把妖怪变成人类。黑祠的人如果想抓你回去,直接动手就行了,他们从不屑于拐弯抹角。”
“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疯子实验员,想拿你试药;另一种。。。。。。”
风丸拖长了尾音。
“另一种是笨蛋。她自己就是这样从‘不是人’变回‘人’的,所以她以为吃了这颗药就能变回人类,觉得。。。。。。这是在帮你。”
凛呆住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久我明里蹲在她面前,把那颗转命丹放在地板上,轻轻推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哄孩子。
“吃下去,你就会变成普通人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凛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发涩。
——那个女人,不是在害她?
——她以为自己在帮她?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凛将吻部埋进爪子里,一对耳朵微微颤动。
可她连久我明里是谁都不认识,对方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
如果做这件事的不是真正的久我明里,而是她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
毛茸茸的爪子下,一双红瞳猛地睁开。
梦里,那张面具般的笑脸扭曲、剥落,露出的那张脸。
模模糊糊的,她似乎在很久以前见过那张脸。那根本不是“久我明里”的脸,那是。。。。。。
风丸低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软垫里的小白狐,没有再说话。
他轻巧地跳下窗台,走到凛身边,慢条斯理地蜷成一团,将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搭在她的背上。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
橘色的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在房间里勾勒出朦胧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