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蒸著的既不是汤也不是粥,是泥土和木屑按照比例的混合物。
一只矿鼠用袖子擦了把汗,扭头问旁边的同伴。
“还要蒸多久啊?”
“男爵说得蒸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是多久?”
两只鼠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反正蒸到换班就完事了。”
蒸好的砂土被摊开晾到不烫手的温度,铲进麻袋里。
然后由鼠娘们两人一组哼哧哼哧地抬进表层矿坑,沿著矿道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好。
另一些鼠娘抱著一堆陶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罐子里装著一小份凝固的肉冻,毫无疑问都是吉米走之前贡献的。
而在每一罐肉冻的正中间,都嵌著一小枚白色营养菇菌块,蔓延著细密如蛛网的菌丝。
“男爵到底想干什么呀?”
“在锅里蒸木头渣,然后把发霉的肉冻塞进去?”
“你问我我问谁,男爵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鼠娘们小声嘀咕著,把陶罐一一摆放在麻袋旁边。
莫伦蹲下来,从腰间抽出匕首,划开其中一袋蒸好的砂土。
他用指尖捻了捻袋口的砂土,颗粒鬆散均匀,没有结块,手感乾净。
中世纪的土老帽们当然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微生物。
她们种蘑菇的方法大多极为简单粗暴,找几根木头砍几刀,往上面撒一把马粪。
然后就听天由命,长霉还是长蘑菇全凭运气。
什么灭菌,纯化,培养基之类的概念,得四五百年后才会有人提出来。
基质灭菌,用菌块替代孢子接种,操作起来並不难,道理也很简单。
但如果不了解基本原理,这些方法最多只是某个幸运儿偶然发现的秘方,代代相传但不知其所以然。
这就是视野的差距。
莫伦不太清楚狼堡的狼娘们种植营养菇的秘方具体是怎样的。
毕竟狼堡只对外出售成品蘑菇干,新鲜的营养菇又只偶见於真菌林地那种危险区域,天然就带有信息壁垒。
不过只要营养菇还是一种真菌,种植方法就那么几种,排列组合试也试得出来。
嗯……
莫伦捏著手里的砂土,看了一眼旁边陶罐里那团白毛菌块。
它应该是一种真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