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很没面子,於是他拒绝授官,在嘉佑四年重新参加考试,高中甲等。
寻常人能考中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结果他倒好,考中了不去当官,又重新考试,这是何等的自负。
但凡失误一下,运气不好,他得在考场上蹉跎好几年,可即使落后同年进士两年的时间,章惇在官场上依然一骑绝尘,在元丰三年当了参知政事。
而这个时候,嘉佑二年的状元章衡还在地方蹉跎,直到逝世都没能入两府为官。
对於这样资歷老,有功劳,有能力,还很有性格的大臣,只有外放尊荣这一条路,章惇还更特殊,他是新党的旗帜,不能隨意贬斥安排,否则会寒了新党之心。
紧接著,赵昊又温言补了一句,“卿虽在外,朝廷若有大政疑议、边事机要,朕当驛召卿入京咨访,不次召对。寻常庶务,便不必劳卿。卿且往洛邑休养,为朕镇抚中外,安定人心。”
大宋文臣的地位简直拉满了,尊以殿阁崇衔,授以河洛重地,给足了他体面声望,又不给他实权,外放出京,不给他搅动朝堂的可能。
他是新党的旗帜,要真的在京城反对曾布,拆他的台,会很棘手,而赵昊也不好处置他。
殿里一片寂静,章惇笼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著,纵然他早就猜到自己的结局,可当官家亲口说出的时候,他仍然感到不甘与失落。
以前,被贬斥,他矢志不渝,想著能重新回到朝堂,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是花甲之年,还能活几年?
官家给了自己大宋文臣极高的名誉,他只能接受,强留不受只会给自己难堪,朝堂上,他的人马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
边地的章楶也被调离,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沉默片刻,章惇躬身一揖,“臣遵旨。”
与此同时,曾布亦隨之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处置得宜,內外咸服,臣无异议。”
御座之上,赵昊微微頷首:“既如此,章卿可略作休整,择日赴任。凡洛邑一应供给、仪制,皆从优厚。”
章惇再拜,“谢官家厚赐。”
“章卿一路奔波,朕已命人收拾好了宅院,你先退下休息吧。”
“臣告退。”
“曾卿,你送章卿一程。”
……
出了垂拱殿,两位紫衣卿相同时停下脚步。
曾布缓缓开口,“章子厚,你已经回不来了,朝廷有陛下,有我,你安心的在洛阳荣养吧。”
章惇的眼神变得锐利,静静地盯著曾布。
曾布心中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要干什么?
然而,章惇什么也没做,只是嗤笑一声,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