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前神宗与王安石变法之所以会受到朝臣非议,掀起一轮轮的党爭,究其缘由,不过是因为利益而已。
许多世家大族与地方形势户在变法的过程中利益受到损害,朝廷没钱就从他们身上捞钱,他们当然不乐意。
变法的本质,无非就是財富再分配以及集权而已。
大宋的財富再分配停留在表层,而没有深入內里,土地的方田均税法只是浅尝輒止便告失败。
不说跟后世的改革相比,某些地方也比不过张居正的变法。
官家和曾布意见统一,大家便很快从海贸该不该改转为如何去改。
蔡卞很快又提出了一个实际性的问题,“曾公,鬆弛海船之禁利於海贸,可我大宋本来就急缺铜钱,若是大量铜钱外流,耗空国幣,恐怕会引起民间动乱。”
闻言,赵昊心中深深的嘆了口气,铜钱,铜钱,还是铜钱!
大宋就跟这铜钱槓上了,这个年代,周边的国家都缺少铜钱,偏偏他们也少铜,更没有精良的铸造之法,於是大宋的铜钱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辽国,西夏,大理,真腊,占城等等国家都需要铜钱,偏偏大宋自己也缺铜,商贸往来,铜钱永远也不够花。
后世若不是纸幣信用稳定,也会陷入这样的困局。
赵昊打算等朝廷的赋税收上来,有了本金压仓之后,再改革交子,没有一定数额的本金投入,稳定交子不过是痴人说梦。
市面上,交子贬值,信用濒临破產,只有真金白银的投入才会让人相信。
他回了回神,將此事暂且拋在脑后,殿下,曾布依然身姿笔挺,手持笏板,声音不徐不疾,“此事不难,旧制铜钱出海,罪至死,然海贸交易,非铜钱不售,禁之责商旅不兴。”
“臣以为当设限,每船许带铜钱五百贯为交易本钱,回航之日,以香药等物抵充,不得空舟载回。严其额,宽其禁,则公私两便,货物流通。”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五百贯倒是不多。
曾布刚说完,蔡京又起身问道,“市舶司官吏向来贪污横行,一旦海贸大兴,必然使得私贩横行,商贾勾结官吏偷税漏税,反而会使朝廷无利可收,此事不可不防。”
“市舶之害,莫甚於吏,留难索贿,妄作事端,商旅寒心,海贸难行。”
曾布喝了口紫苏饮润润嗓子,沉声回道,“此事可以制度实行,遴选清廉强干之人除授,三岁一改,不得兼任他职。置会计属官,专核出入,抽解之物,当中验明入籍入库,月申户部,岁榜通衢。”
“御史台当调派人手,一同审查,若有徇私枉法,当论其罪。”
瞬间,大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盐钞改革的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