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文人士大夫对教化学派上的警惕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只是在將作监兴办工匠学堂,培养工匠而已。
徒耗钱粮,不过是找个理由而已,此事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御史中丞安惇的目光在许將身上扫过,也隨之劝諫,“官家,百工各有师承,官督反而不利於工匠技艺传承。此等末流技艺,学堂承办恐轻教化而重末业,有损官家圣明,还望陛下三思。”
御座之上,赵昊眼神微凝,暗暗轻嘆,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等过两年再行此事,或许更能容易通过。
不过,既然他敢说,自然有所准备,“朕倒不是为了工匠,此物乃是苏公一生心血,朕不忍苏公一身所学无人继承,此等技艺虽是微末,却能为朝廷所用,於国有利。”
“此物,若是在民间售卖,许价一千贯,能买者几何?若是售於辽国,西夏,又可得钱几何?”
“苏公初心不过是为了朝廷历法,惠及民生,此物因缘际会而成。朕有时候在想,一个苏公能造出如此精巧之物。”
“那十个,百个呢?他们又能为大宋创造多少財富?有了钱粮,朝廷能办更多的事,以工匠之能供养国家,而不加百姓之赋税,何乐而不为?”
见赵昊抬起苏颂的名头,几人神色一滯,苏颂无论是年龄还是资歷都比他们强,要是苏公想办成此事,他们还真不好反对。
大宋的士大夫想开个书院,这算什么大事?何况是苏颂这样的耄耋老者,五朝元老,基本上可以说是隨心所欲,没有人能管了。
其次,要真是像赵昊所说,把这座钟卖到辽国,西夏,那该能搞到多少钱,连他们都觉得这东西稀罕,更別说那些蛮子了。
辽国和西夏能不能买得起,那不是废话,他们穷归穷,顶层的贵族和皇室可不穷,不然,大宋每年出口那么多瓷器,茶叶还有丝绸卖给谁。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之前他们没能转过这个弯,经过赵昊点明,豁然开朗,此事,或许真的可行,百万贯的赋税,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正当在场眾人沉思之际,蔡京心中一动,上前道,“官家圣明,臣觉得,这工匠学堂办起来,於大宋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一座学堂,要不了多少钱,培养的工匠人才却能为大宋源源不断的造出此等精巧之物。更重要的是,此物只有朝廷能造!”
“民间不是没钱,大户人家们將铜钱存储地下,以备日后,这才使得市面上铜钱流通愈少,无论朝廷铸造多少铜钱都不够。”
“咱们用这些精巧物件,把钱从那些大户手中赚过来,还不损朝廷声誉。铜钱得以流通,朝廷得了赋税,大户得了物件,一举数得。”
赵昊看著蔡京,心中非常惊讶,后世的家电下乡以及国家补贴都是为了刺激消费,把钱从百姓手里掏出来。
蔡京的思维与其非常相似,大宋不是没钱,而是钱都在民间存起来了,不流通的钱也只是铜料,民间铜荒,消费不振,朝廷也收不上来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