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听的一头雾水,只以为赵昊是在敲打他,神態愈发小心,不敢多说,只是躬身行礼,“臣告退。”
大殿外的台阶上,赵昊站在上面,影子映在台阶上,蔡京慢慢的走著,身形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蔡京啊蔡京,这次川蜀交子改革,涉及一百多万贯资財,你最好不要太过分,否则,你还是在地方多待几年吧。
不得不说,蔡京把他心思揣摩的很透,猜到他很重视交子,故而才有请求外放这一著。
开玩笑,大宋的纸幣发行,他能不重视?
这东西能润滑经济,减轻铸造铜钱的压力,在一定程度上减少铜钱外流,在后世,纸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这个时代,大宋对交子算是够重视的了,但受限於时代局限性,他们依然小看了交子的重要性。
歷史上的蔡京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但在赵昊这里,还不够,他想往上爬,只能把交子改革做好。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
沿著长江水道一路南下,蔡京很快抵达了成都府,上任知府,成为蜀地的最高行政长官。
彼时蜀地素来通行笨重铁钱,商贾行商转运多有不便,然旧日交子乱象丛生,信誉早已破败。
交子这东西,最早就是从蜀地开始流通,一开始是民间自发,后来捅了娄子,朝廷接手,几十年变革下来,才有了现在的交子。
更严重的是,蜀地流行的是铁钱而不是铜钱,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防止蜀地积累太多的財富,便於朝廷管控。
到了后来就成了路径依赖,没人想起来改,民间用铁钱,其实也是大宋朝廷对蜀地財富的一种隱性盘剥,这些都是歷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上任之后,蔡京立马宣布新的交子发行,允许民间以旧换新,同时准备了一百万贯交子准备金。
然而,新交子发行后,满城商贾尽皆心存疑虑,都按兵不动,无人率先兑换流通,街巷商铺依旧只认实钱,改革一时陷入凝滯。
原因嘛,很简单,这些年朝廷滥发交子,交子不断贬值,信用濒临破產,民间不敢相信。
於是,蔡京又下达了朝廷的第二道詔令,明文告示川蜀四路,从今往后,农桑赋税、商税杂课皆可凭新交子缴纳,凡半年限期之內,以交子完税者,一律减免一成税粮税银。
有了朝廷政策背书,市场闻风而动,商人们一合计,反正旧交子留在手里也是贬值,不如早早的换了,用来缴税。
一成赋税减免诱惑力极大,往来的商人们纷纷奔赴官府交引所,將手里的旧交子换成新交子,即使旧交子折了两成钱额,兑换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交引所外,商人摸著新到手的交子,拿起来反覆观看,不由得感嘆,“这新交子的花样还不少,比原先的好看多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也是废纸。赶紧去缴了秋税吧,我怕到了年底,这新交子又贬值了。”
此话一出,周遭的人纷纷跟隨,“走,同去,同去。”
短短几天的时间,交引所回收了大批旧交子。
而在这之后,蔡京在官署外设立专门兑换机构,定下规矩,无论何时,手持交子皆可足额兑换铁钱,无拖延、无剋扣,隨兑隨取。
市面上的风向又变了,商人把拿到手的新交子拿去兑换铁钱,发现官府真的给兑换,几番试行下来,见交子兑现安稳,价值稳固,他们悬著的心渐渐放下。
一个月后,商人们开始大批量兑换新交子,日常货品交易、大宗货物流转,渐渐开始通用交子,市面流转日渐活络,而旧交子的流通也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