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麟愣了愣,老老实实回道,“我家投的不多,也就一万贯。”
一万贯对於別人家是个大数目,可对於姚家这样的將门世家来说,倒也不算什么。边军將领就算自己洁身自好,不吃空餉喝兵血,手下也少不了孝敬。
再加上边境走私,每年的进项其实並不少。当然这是大多数將领如此,也有少部分清清白白的人。
赵昊没说什么,勛贵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他接著道,“天色放晴,今日,咱们去禁军的营地走走。”
姚麟哪想到赵昊会突发奇想,当即劝道,“官家,军营之地粗汉多,不识礼数,万一衝撞到官家,臣万死难辞。”
赵昊不以为意,“都是我大宋百姓,有什么大碍,走吧。”
见官家主意已定,姚麟只能应下,“臣,遵旨!”
……
汴京城外,禁军大营旌旗垂落,甲冑碰撞声错落沉闷。
赵昊一身素色常服,未戴冠冕,踏入营区,姚麟身披铁甲,神情肃穆,一眾內侍们紧隨左右。
禁军的营地很大,营房,营帐排布规整,只是细细一瞧,却难掩营中萧条之气。
姚麟硬著头皮问道,“官家,可要检阅禁军?”
“你召集他们让朕瞧瞧,其余就不必了,免得麻烦诸位。”
闻言,姚麟神色愕然,官家不检阅禁军,那来这里干什么?
赵昊想了想,给他吃颗定心丸,“禁军之况朕有所耳闻,给下面的都虞候们带句话,朕只是来瞧瞧,並非要整肃禁军。”
毫无疑问,汴京的禁军是扶不起来的。就算是赵匡胤重生,也挽救不了,不会因为你是皇帝而有所改变。
姚麟郑重的点点头,朝赵昊施礼,隨即来到中军大营,进入白虎节堂,召集都虞候等將领听命。
不多时,沉重的鼓声响起,閒坐帐外的禁军们听到鼓声,连忙到校场集合,整个过程十分迅速。
不多时,校场前面匯聚了乌压压一大片禁军,赵昊放目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队形散漫,其中有不少竟是白头的老者。
至於这里有多少人,他並不关心,反正肯定不是满额。
赵昊並没有出面,只是让姚麟代为训话,只是禁军们都是老油条,姚麟就算是他们顶头上司的上司,下达的命令也很难得到执行。
说白了,其实就是钱没给够。
別看禁军是驻扎在京城的军队,待遇是天下一等一的,但別忘了,歷代以来,大宋的禁军都有闹餉的传统。
为什么脑,还是没钱,问题是朝廷每年出那么多钱给禁军发的粮餉根本发不到他们手上,甚至连伙食费用都被剋扣。
原因,还是太宗时代留下的,以財富换取领兵將领的效忠,钱从哪来,除了皇帝赏赐,自然是下面的禁军。
军头们得了钱,皇帝拿住了他们的把柄,两边都放心,这是双方放在台面下的共识,延续了这么多年。
赵昊不想,也不能破坏这种秩序,纵使,对大宋有害,他也做不成,只能维持这样的局势。